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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深,很厲害的。」

  「什麼?」

  「深深,比他厲害。」小白眼角往台上一斜視,有些輕蔑。「不過是個廢物。」

  觀眾席內,有人也很不平靜。如果沒聽錯,剛剛念到的人,名字,是沈深。白纖纖神色變化莫測,她整個人瘦骨嶙峋,過於瘦弱的身體不再有以往那種讓男人保護欲爆棚的弱質纖纖的美感,只會讓人感到恐怖。

  沈深……沈深……沈深!

  該死的!若不是那個臭小子,她怎麼會趕出沈家,怎麼會像過街老鼠一樣被人指指點點,怎麼會流落到如此地步,誰會想到,他們家那個不起眼瘸腿花匠,居然是羅家天驕羅書清。

  羅書清居然這麼對她,處處打壓為難她,她好歹為他生下過孩兒,就算那最後孩子死了,但也不是她的錯。

  說什麼她是殺人兇手,羅書清也不想想,她被發現生下不是沈家血脈的孩子會是什麼樣的下場,如果他早點表明身份,事情一定不會是這樣的。

  都是他們的錯,都是他們!

  白纖纖順著人流,來到公示牌面前。青空會在每一場比賽之前,把本場參賽者的個人信息公布出來。她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信息。

  沈深,毅城戰地入殮師。

  白纖纖的眼睛淬了毒,面龐扭曲。她說怎麼找不到人了,真去當入殮師了,也好,也好,她白纖纖,絕不放過他。

  快速拉攏披在身上的黑斗篷,白纖纖朝外走去,手裡捏碎了一枚傳音符:「白家旁系白纖纖,有事上稟,於毅城暗害少主的兇手,找到了……」

  青空之外,入殮師的舞台正在展開。屍體用白布蓋著,燒傷達百分八十,表皮焦黑,皮膚層脫落,內里的肌理層猩紅。眼皮被燒完了,眼球混濁,全部露出來,驚悚可怖。

  羊角辮的小丫頭妮妮被沈深抱在懷裡,小胖手緊緊摟住沈深的脖子,誰也不讓靠近,大眼睛淚汪汪的:「哥哥,我的哥哥在哪裡?」

  哥哥的每一場比賽,妮妮都會來,哥哥不讓,她偷偷來。

  妮妮知道,哥哥怕嚇到她。可是妮妮不怕,被人圍繞歡呼的哥哥她見過,滿身是青紫的哥哥她見過,被打倒吐血的哥哥她也見過。

  妮妮總是會在比賽結束前,跑到前一個路口「偶遇」哥哥,可是這次,哥哥沒來。

  等啊等,等啊等,路口熙熙攘攘,可是沒有哥哥。

  妮妮開始跑,跑得很急,鞋子都掉了一隻,白嫩的小腳丫被磨出血。

  妮妮抬頭問沈深:「你有看到我的哥哥嗎,他叫李鐵錘,可高可壯了,但他很溫柔,總是給妮妮買糖葫蘆。」

  「我可憐的妮妮啊。」一頭頭髮全白的老太太,蹣跚著過來,用顫抖的雙手,從沈深懷裡接過小丫頭,混濁的眼淚,一點一點,流到小丫頭的領口裡面。老太太是李鐵錘的老娘,年紀不過五十,已如七八十的暮年老人。

  她得到消息就趕過來了,抱著妮妮哭了一會,指著白布:「妮妮,跟你哥道別吧,等埋了,可就再也見不到了。」

  妮妮睜大天真的眼睛:「為什麼要和哥哥道別,哥哥去哪兒了,我們和哥哥一起不好嗎?」

  「傻妮妮,你哥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妮妮大眼睛呆呆的,盯著白布,任由買花的哥哥捂住她的眼睛,她其實知道的,哥哥就在那塊白色的布下頭,她親眼看見,不會動的哥哥被放到架子上,蓋上白布抬走的。她還是跑了,跑到巷子口去等哥哥,可是娘說,哥哥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手底下濕潤,小丫頭再也忍不住淚水。沈深輕撫她的頭髮:「想要和哥哥正式告個別嗎?」

  小丫頭抽噎得不成樣子:「要…想要和哥哥告別。」

  「好。」

  肖潭把早就準備好的入殮箱遞給沈深,神色複雜難懂,讚嘆又有點牴觸:「你的東西。」第一次和這人搭檔入殮柳五的場景還歷歷在目,他的入殮方式和傳統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說離經叛道,但…又在本質上可以看出疏通同歸的本真。

  剪了小丫頭妮妮的一小節羊角辮,要了老太太的縫補的護膝。沈深打開入殮箱,拿出最新煉製的黃泉燭,用深海琥珀魚油煉製出的黃泉燭,燭身透亮瑩白,點燃後頭髮和護膝在幾個呼吸間便熔煉成黑色的膏狀物。承載思念之物完成。

  塗抹屍身後,引夢香的煙霧生起,肉眼可見的煙線凝而不散,牽引著什麼,往思念之處,歸來。安魂曲由沈深溫柔的聲音低低哼唱,他把妮妮抱在懷裡,輕輕撫摸她的額頭,妮妮感覺自己被溫暖的泉水包裹住,眼皮越來越沉重。

  「妮妮。」

  「妮妮——」

  是哥哥,是哥哥的聲音,妮妮很激動,她有很多話想說,張開嘴卻發不出聲音。急得不行。

  李鐵錘柔和地看著妹妹,和往日一樣的摸摸妹妹的頭頂。安撫小丫頭的躁動。

  「妮妮,哥哥呢,要出趟遠門,很遠很遠,妮妮可以幫哥哥忙嗎,可以幫哥哥照顧好自己,照顧好母親嗎?」

  小丫頭眼眶紅紅的,眼淚打轉,強忍著沒掉下來:「妮妮是大孩子了,妮妮可以的。」

  李鐵錘又絮絮叨叨交代了很多事情。家裡的銀子還有多少,埋在哪棵樹下,他給妮妮當做嫁妝置辦的鋪面,可以作為母女兩今後的營生,他交情過硬的朋友有哪些,日後遇到難處可以找他們幫忙……看著年幼的妹妹,李鐵錘還有很多話想要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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