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眼前一晃,汪豹高大的身形,像一塊髒了的破布,被纖瘦的手一扔,扔回到右側。由他帶領的活屍隊伍節節敗退,哀聲退出了左側,不敢再越線分毫。

  沈深等人悄聲屏息躲在角落,兩大屍群對峙,他們這些小魚小蝦,被忽略了實屬正常。

  破碎的烏木棺中,搖晃著站起一具活屍,他的身形,對比汪豹,實是纖瘦。和汪豹同樣身著灰色衣袍,衣袍在他身上有些空蕩。遠遠在煙塵氣兒中瞧不真切,竟有點仙氣縹緲的不真實感。

  等煙塵散了去。左側屍群的頭領,露出了他的全貌。眉眼很淡,眼瞳漆黑,輪廓秀麗,臉色也許是生前便是如此,也許是屬於屍體的蒼白無血色。冷調的膚色搭配在他身上格外合適,和他的手一般,帶著淡雅的書卷之氣。

  他一出現,整個屍群都安靜下來。

  左側的屍群恭敬迎候,右側冒犯的屍群,包括汪豹在內,瑟瑟發抖。

  他的眼睛冰冷,沒有絲毫人類的感情。他張口,吐出的不是和汪屠一般野獸般的嘶吼,嗓子還是生前正氣凜凜的少年音:「越境者,殺。」

  這裡的「人」,除了沈深一行人,再沒有活人。這些活屍,竟然在那領頭的一聲「殺」下本能畏懼。瑟縮著不敢上前。讓沈深驚訝的不是這個,而是,這具活屍,他會說話!

  說完一句話後,他沒再張口。震懾作用早已達到。汪豹的喉嚨深處,發處求饒的呼嚕聲。汪屠低吼求饒許久,少年活屍才發出一聲清越的低吼。

  看樣子不是會說話,只會些簡短的語句。

  即便如此,也夠讓沈深驚訝,白毅是特列。他是在不知情下,被毅城萬千軍士的魂靈餌供養而出。且白毅的魂魄本身也強大,在黃沙之中,三百年保持神志不滅,種種機緣,才造就了那麼一個白毅。

  換了其他任何人。沈深都無法保證做到白毅的程度。

  沈深重沒有輕視過這背後之人的實力,但此時也神色凝重,能造出此等活屍之人,對屍首的了解及入殮一道的實力,絕不低於沈深。

  少年活屍,顯然是左側活屍群體的首領。他的實力遠比汪豹強,他此時正在教訓汪豹。

  樣子頗為惱恨。

  汪豹身上的皮肉,在那少年活屍看似漫不經心一帶之下,竟留下深可見骨的抓痕,身上的衣物爛成破布條,縷縷掛在身上。

  白滇臨悄聲在沈深耳邊邊上說了一句:「是在報復那莽漢劃破他的衣服呢。」他離得很近,灼熱的呼吸打在沈深的耳廓。玉白的耳垂微微泛紅,煞是可愛。沈深不自在朝邊上挪了一步。揉了揉發癢的耳朵,眼睛順著白滇臨的話瞧去。

  少年活屍灰色的衣袍被劃破一道口子。透過口子,露出一截細瘦的腰肢。

  黑色的線十字交叉,無數個小十字把那一截腰肢縫合在一起,針腳粗糙,線頭還留在外頭,縫合他的人,一定不是個擅長針線的巧手。沈深能透過那不甚嚴密的縫補,看到那腰上的傷口。

  傷口深深,切口環繞了整個腰肢。

  這具少年活屍,或許生前,是被攔腰斬斷的。

  第47章

  被攔腰斬斷的少年活屍,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上一個房間內,何伯用顫抖的筆觸記錄下來的年輕諫官。

  聯想到何伯悲傷中凝視著這間房方向的眼神,沈深猜想,這或許,和那何伯無法入殮的魂靈有極大關係。若這少年真的是何伯至死也愧疚的人,那他一定是何伯的執念所在,確認了他的身份後,一切的疑團,便可迎刃而解。也許是沈深的視線太過於灼熱,又或許是在處理了領地入侵者後,少年活屍回過神,發現了藏在他領地內,此刻正在看戲的幾隻「小老鼠」。

  「嗯?」輕輕的鼻音,困惑,不解。

  「白將……軍?」少年的說活的調子很慢,仿若是牙牙學語的幼童。他微微偏頭,披散著沒有束髮的髮絲也跟著他的動作滑落下肩頭。

  被點名的白毅乾笑一聲,撓著頭從陰影里出來了。

  三百年後,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墓穴,遇到了當年同朝為官,爭鋒相對的同僚。也是難言的感覺了。當年的白毅年輕氣盛,行事舉動放蕩,最不喜朝堂上那些酸腐書生,因為那些人老給他找不痛快,左一個行為逾規,右一個有欠妥當。有事沒事就參他一本,好在聖上看重他領兵打仗的才能,委以重託,不計較細微末節,但人言可畏,日子久了,對白毅的名聲有所影響,這樣一來,搞得白毅見到這些人就厭煩不待見。

  而眼前人,白毅很熟悉,就是當年為首參他,最讓他頭痛的諫官言禮。

  老「仇人」見面,卻是早已物是人非。

  白毅在見到此人時驚訝到失聲,比見到何伯,心情還要複雜。畢竟,一個聲名遠播卻重未見識過的「人魔」,一個是曾經同朝為官,年齡相差無幾的同僚。

  「言禮,你怎會……在此處?」

  「你們認識?」沈深一挑眉,頗為感興趣的詢問,三百年前的人和事兒,陸續浮出水面。除了白毅之外,他第一次見識到,非他所煉製了,有了自己神志的活屍,雖神志有損,但不影響沈深對他抱有極大的興趣。白滇臨又有些酸了,他的吸引力,在深深面前,還不如一具三百年前的屍首。

  「是的,主人,此人名為言禮,曾和我是同僚,是三百年前的大燁諫官。」此人的身份算是落實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