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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延年!」見大事不妙,卓啟江立時喝道,「縱使你長師姐是當今首席執劍仙,你也不能將手伸到瑜澤來。你沒資格管!除非是執劍仙本人,或者其劍侍帶著誅仙劍親自來!否則瑜澤依舊由千澤堂說了算。」

  沈延年只當沒聽到有人在說話,繞著百來個百姓走了一圈,隨後對楚將離溫聲道:「他們不是,你保住了他們的性命。」

  他的這句話,無疑是在向千澤堂宣判死刑。

  卓啟江身後,張遷之被嚇得無意識地鬆掉了手中的劍柄。

  卓啟江不滿道:「這人生著一張男寵臉,妖言惑眾顛倒是非,沈延年你好歹也是居於首位的斬魔仙士,怎麼能被他迷了心竅!」

  「我信的是理,不是人。」沈延年抬手喚出佩劍冷棠,直指卓啟江,「在到往這裡的路上,我聽到了百姓們的議論。」百姓們一人一句,將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對他講了一遍。他起初還未整理明白,但是到了楚家,聽臥病在床的楚斯一說,他便曉得個大概了。

  再結合楚將離方才讓他確認的事,他只一想就明白卓啟江要殺的,並不是楚將離身後的女童,而是道出了真相的楚將離。這個真相會讓千澤堂面臨大廈將傾的境地。「祁山千澤堂堂主卓啟江,離經叛道,背信棄義,多次置瑜澤百姓於不顧,如今明知故犯,濫殺無辜,罪加一等……」

  楚將離聽到這番話,一時間也有些懵了。沈延年冷冰冰不帶感情的言語,仿佛是在對千澤堂進行宣判。

  「你、你、你、沈延年你什麼意思!?」卓啟江退後兩步,「你沒有誅仙劍,你沒資格殺仙門修士,除非我成了魔藤宿主,否則你殺不了我!」

  「冷棠就是誅仙劍。」沈壽睥睨著眼前之人,月光將他淡漠的眸光映得如寒冰般疏冷。「首席執劍仙郁湘塵的誅仙劍劍侍就是我。」

  若執劍仙不在,劍侍也有斬殺修士的資格,只要確鑿了證據,劍侍完全可以先斬後奏。

  楚將離身為讀者,竟然也不知道他就是郁湘塵的劍侍,因為書中根本沒提過。劍侍一般是執劍仙身邊最親近,信任的一人,但像郁湘塵一樣,直接把誅仙劍送給小師弟做隨身佩劍,可見沈延年對她而言有何種特殊意義。

  不過細細一想,其實也是有跡可循的。整個繁海華音閣的上位就是靠沈延年的獵殺能力,若非沈延年年紀尚輕,在門內資歷尚淺,且是第一個男弟子,首席執劍仙的位置非他莫屬。現在,執劍仙落位於郁湘塵,那麼沈延年就頗有「垂簾聽政」的意味了。

  劍光起,頭顱落。沈延年永遠是殺伐果斷的。

  冷棠的劍身上甚至沒有留下一絲血跡,卓啟江已經倒了下去,屍首分離。

  如此決斷如流,雷厲風行的處決方式,不僅讓千澤堂諸位弟子倒吸一口涼氣,連楚將離都覺得心驚肉跳。

  殺掉了跳得高的那個,沈延年看向癱坐在地上,屁滾尿流的張遷之,道:「把你知曉的全部道明。」他暫時不想處理了這位二堂主,畢竟瑜澤正亂著,由千澤堂之名安撫安頓百姓,現在是最合適、但也是最無奈的選擇。

  張遷之哆哆嗦嗦道:「是我……偷聽了楚公子與他弟子的談話,知道四翼蜆鴨就是罪魁禍首。」

  眾千澤堂弟子對著張遷之紛紛投以疑惑,不齒,蔑視的眼神。不是說這結論剛開始是他得出的,卻被楚將離搶了先嗎?

  「於是我將這件事提前告知了我的侄兒。我沒第一時間公布鴨子有毒之事,是為了讓他快些處理掉證據,免得連累到千澤堂。結果他為了身外之物,居然昧著良心把那些毒鴨子降價賣了……還是在我公布結果前……」張遷之著實是被自己的侄子坑了一大把,「現在他拿著賺到的錢不知道去了哪裡,剩下的鴨子也行蹤不明……」

  楚將離聞言,立時問:「他還想把有毒的鴨子帶到瑜澤之外的地方接著賺錢?」

  沈延年的反應平靜多了,只淡淡道:「我去聯絡長師姐。」

  「不必了——」又一道聲音自夜色而來,聽著極為蒼老。

  楚將離循聲望去,看到了穿著白色樸素大氅的段廣士,以及抱著誅仙劍劍匣的稚辛。

  段廣士走到沈延年前慈祥地笑了笑,道:「我還是晚來了一步啊,事情都被沈賢弟解決了。」

  沈延年對這張臉並無印象。

  品出了其眼神中的疑惑,段廣士拿了一顆藥丸服下。很快,他露出了原來的面容。因為段廣士最喜歡微服私訪,所以易容成了他的拿手絕活。

  見到熟悉的面容,沈延年立時對著前輩微微頷首,隨後看向段廣士身旁的稚辛。

  段廣士道:「我這就讓祁山所有境內的仙門發出通知,近期不得再買賣四翼蜆鴨,並嚴控賣家的進出。他侄子肉骨凡胎,逃不出祁山仙境,所以就不用勞煩郁仙子了。」

  沈壽道:「只需公布那人長相,將人抓到便可。」他不認同段廣士一刀切的做法,這樣會讓很多以養四翼蜆鴨為生的商戶損失慘重。

  「哎,萬一不止他的鴨子有問題呢?」段廣士說,「為了保險起見,這是最好的方法。你們繁海仙境應該沒有這等問題吧?」

  沈壽搖頭。

  「看來就我們祁山有。」段廣士看了楚將離,眼神意味不明,「奇怪,真奇怪……怎麼偏就祁山有?我得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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