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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楚將離知道,這種安撫卻是一把刮骨鋼刀,即便是最硬的玄鐵,也熬不住熱火過後的反覆摺疊。這一剛一柔的音藝是沈延年的長師姐郁湘塵與四師姐花想容慣用的,但是沈延年將兩者結合在了一起。

  稚辛終於感覺到自己的不對勁,召喚結界外的段廣士用最大的靈力強行破開這結界。

  於是,段廣士像一具傀儡似的,愈發兇狠,最後「咣」的一聲將結界碎裂,使得懸浮於空中的霜兮琴戛然而止。

  「糟了。」楚將離下意識地想逃。

  梵無心如此處心積慮、大動干戈地來到瑜澤,必定是來找他的。

  梵無心向來是陰毒狠辣之人,即便殺人也殺得純粹,而今借用別人身份潛入,必定是受了某人的命。能讓梵無心記掛的,也只有老魔君梵藏音了。

  青色的聲影還未飛遠,銀蛇似的軟鞭立時從破裂的結界中甩了出來。

  楚將離的腰部被軟鞭牢牢纏住,驟然被拉向梵無心,在空中划過的模樣宛如一根毫無抵抗力、隨波逐流的水草。

  「砰」的一聲,他撞入一個堅實的懷抱中,隨後被懷抱的主人帶離了前院。

  沈延年要去追趕,可段廣士又來打攪。段廣士的行為令他百思不得其解。明明身為執劍仙,卻與魔域少主同流合污。

  冷棠寒光一閃,沈延年向來是殺伐果斷的性子。既然段廣士與梵無心走在了一起,就算是執劍仙,他也要斬。

  段廣士拿著他的誅仙劍匆忙招架,可不過幾招就敗下陣來。他雖是執劍仙,卻難以抵擋全盛時期的沈延年。

  細微而沉悶的肌膚破裂聲後,「咚」的一聲,段廣士的頭顱掉落在地上,血流成河。

  段廣士的身體已經被徹底破壞,一條頭頂長刺,色彩鮮紅的蠱蟲從段廣士的頸部切面鑽了出來,痛苦地扭了扭滿是銳刺的腦袋,隨後爆體而亡。

  這蠱蟲是傀儡蠱。

  傀儡蠱能在毫不被察覺的情況下鑽入人的身體中,並在進入頭部之後徹底終結掉中蠱之人的性命。但是蠱蟲會保持中蠱之人的生命體徵,通過吸食中蠱之人的腦髓使自己控制下的行屍走肉性格與死前無異。但中蠱之人所做的一切,必定以施蠱人的意願為中心,甚至能直接感受到施蠱人的心意。

  原來,段廣士早在前去風月閣管轄地的路上就被梵無心控制了,其真正的徒弟稚辛也被段廣士親手所殺。

  作者有話要說:【注①】:《空山鳥語》是天行九歌·空山鳥語番外篇里的曲子。

  【注②】:出自白居易《琴》

  小破站有空山鳥語的合奏版本,封面是一張工筆畫,有興趣的小天使可以搜一下。

  明天繼續萬更。

  第41章

  炙熱的夏季晚風如同刺刀似的刮在楚將離臉上。他在梵無心懷中心頭直顫,不知道這人會把他帶到什麼地方。

  如果目的地是陀羅魔域,那他只能是死路一條。

  他一下都不敢掙扎,就怕這心狠手辣的瘋子會在這時候對他來上一鞭。

  沈延年被段廣士纏住了。

  兩人越飛越遠,不消多時便將人徹底甩開。楚將離甚至不知道這裡是哪裡,明明平日裡到處採藥理應很熟悉這些地方,可他在慌了神的情況下根本摸不清方向。

  就在他想著該如何擺脫梵無心的時候,抱著他的人只手一甩,將他甩在樹上。

  背脊碰撞到堅實的樹幹,他忍不住「嘶」了一聲。待睜了眼,他看到梵無心已經站在他眼前,並只手捏住了他的臉。

  「以前在魔域的時候我怎麼沒發現你有這能耐?」梵無心斂唇淺笑,稍稍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著,這是在《禍水》中極有辨識度的少主假笑,笑得優雅,卻抵著鋼刀,「那時候的你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引起我的注意。」

  伴隨著梵無心的質問,楚將離記起了屬於原身的記憶。那時候的原身對梵無心一見鍾情,但因為兩者地位懸殊,一個只是身份卑賤的亞西利,另一個卻是魔域貴族陀羅尼,所以這種喜歡便卑微到了骨子裡。

  為了追上魔域貴族少爺們的隊列,他通過吃藥使自己有了一身扶搖輕功,只為了可以看心上人一眼,代價是全身的骨頭「重塑」,日日如被石盤碾磨般疼痛,持續了整整一年。

  因為無意間聽到梵無心說拉開千石弓者可得一枚玉髓賞賜,他就跟不要命似的再次吃藥,用折半壽命的代價換得了一身蠻力。結果那玉髓還是被力氣更大的魔修領了去。

  但那時,縱使梵無心坐在貴賓座支頭淺笑,用看耍猴戲的目光看待他,他也甘之如飴。

  原身為了梵無心做了很多很多的傻事,正如梵無心說的,那時候的楚將離整日只知道搏他歡心。

  「你明明……」楚將離還是不明白,「你為什麼會和段廣士在一起?你對他做了什麼?」

  此時,梵無心漸漸恢復成了屬於自己的模樣——五官精緻立體,皮膚白皙似玉,眼眸狹長深邃,是現實世界中典型的西域混血臉,俊美得讓人無所適從。

  同時,楚將離看到有一條煥顏蠱從梵無心手上緩緩爬出。

  用煥顏蠱易容的人,必須要讓這種蠱蟲吸食被易容者的心頭血,如此一來,當蠱蟲鑽入身體後,用蟲之人的氣息,修為都會最大程度地接近被易容者,連脾性都會有所改變。稚辛模樣的梵無心,應該是他最溫柔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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