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砰」的一聲,糜阿茶撞在了一堵厚實的牆體中,整個人嵌入牆體三分。

  「他在哪兒?」白髮修羅冷冰冰地問道。

  糜阿茶被眼前的不成人樣的御無垢嚇得瑟瑟發抖,話是一句未說,但是充滿腥臊味的熱液卻沿著褲腿慢慢地流了下來。

  此時的沈延年意識全無,他的一切行為,都是以探出尹陸離的位置為目的的。見糜阿茶遲遲不作答,他毫不猶豫抽掉了對方右手的精血,使其整條右臂變成了漆黑的炭化形狀,而後用藤蔓輕輕一削,驟然卸去了糜阿茶的一隻臂膀。

  「啊——」糜阿茶因痛苦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叫聲。

  沈延年如法炮製,只不過這一次卸掉的是糜阿茶的左腿。「他,在,哪?」這低低的詢問聲似乎出自低地獄的修羅,讓糜阿茶第一次感覺正處在死亡邊緣,然而,生不如死。

  「放過我,放過我……」糜阿茶聲嘶力竭地求饒著,抬起顫顫巍巍的手指向燈火通明的主樓,「在那兒……我、我把他獻給了巫覺羅大人、極、極品爐鼎……」

  梵無心瞳孔一縮,立時朝這主樓方向飛奔過去,心臟又如他飛揚的烏髮,跳得他忐忑不安。

  意識全失的沈延年吸乾了糜阿茶的精血,同樣飛馳著奔向位於城池正中央,金碧輝煌的主樓。

  兩人沿著重兵把守的道路一路殺進巫覺羅的寢殿,所到之處血流成河。他們火急火燎地推開了最後一道寢殿大門,沿著彎彎繞繞的走廊走了好久,終於到了巫覺羅的榻間。

  寬闊的大床前,猩紅色的紗幔正飄蕩著,而地上全是女人被撕裂的衣衫。床上,隆起的被褥里似乎窩縮著一個人,巫覺羅不知道已經去了哪裡。

  梵無心知道巫覺羅體型壯大,所以那個被褥下能容身的只能是「御琉璃」。

  他們屏氣凝神地走過去,同時掀起紗幔,同時拉開被褥。

  但是,被褥之下根本沒有人,因為被褥的主人體型龐大,所以被褥團在一起給了他人一種有人窩縮在被子下的錯覺。

  床上雖然沒有人,卻有一灘血跡。

  這血跡看得人觸目驚心,顯然是尹陸離已經出事了。

  「陸離……」伴隨著沈延年微顫的聲音,他的藤蔓開始隱隱作顫,緊接著,原本就稀疏的藤上開始有葉片掉落,隨著吹入寢殿的風飄到了各個角落。

  藤蔓像失去了水分似的開始萎縮,連花苞藤都一點點地失去鮮活,就如一個鮮活的少年演變成佝僂的老人。

  梵藏音煉化了魔藤種,梵無心身為魔域少主必然也了解過魔藤宿主。沈延年的藤蔓開始落葉,進入愈發萎縮的狀態,讓他自然而然地聯想到了魔藤宿主的自我毀滅。當魔藤宿主還是靈藤宿主時,有一部分靈藤宿主就選擇了自我毀滅,誓死不從陀羅魔域。而沈延年現在的模樣,與他兒時看到的畫面像極了。

  「喂!」梵無心在旁喝了一聲。

  但是沈延年的藤蔓還是止不住地乾枯,萎縮,通體漆黑的雙目中,兩道黑色的液體順著面頰緩緩落下。

  就在梵無心無計可施的時候,「砰」的一聲,寢殿的某個角落突然出現了可疑的聲響。

  聽聞動靜的兩人立時朝發出動靜的巨碩衣櫥看去。

  沈延年如同重新找到了希望,拖著一身已經乾枯近半的黑藤「唰啦啦」地走向衣櫥,毫無防備地打開了櫃門。

  衣櫃裡,御琉璃模樣的尹陸離全身黑血遍布,正眼神木訥地蹲坐在柜子的一角。

  有些人在極度害怕的情況下,為了尋找安全感會將自己藏在一個黑暗的空間裡。可當前藏身的衣櫥還是有光線透進來,所以尹陸離用了一種自欺欺人的方式,重新變成了半瞎的御琉璃,給自己一種正躲在極有安全感地方的錯覺。

  可現在,當隱隱約約的光線鑽入眼睛,伴隨著空氣中瀰漫開來的熟悉的苦艾草氣息,縱使現在的尹陸離眼睛看不太清,他也知道是「夫君」來了。他摸摸索索地從衣櫃裡起身,一下子抱住了毫無生氣、意識全無的沈延年,帶著隱隱的哭腔顫聲喚道:「御郎。」

  沈延年身邊,那些漆黑的藤蔓依然在發顫,只不過換了一種顫抖方式,就像是一個孩童嚎啕大哭之後的抽泣。在得知尹陸離並未死後,藤蔓飛撲上去,毫不介意地抱上了全身不著一物,卻沾滿血跡的尹陸離。

  尹陸離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感情,他清楚此時的自己雖然是御琉璃的模樣,但對沈延年的感覺絕對不再是因煥顏蠱而起的。

  他捧住沈延年的臉毫無保留地吻了上去,用舌尖撬開對方白皙的齒貝,與心上人如膠似漆地吻在一起。極其熟悉的液體在口腔中交融,他無比眷戀地吸吮著,仿佛沈延年的一切都能給他帶來安全感。

  他貪戀沈延年身上的味道,貪戀沈延年的胸膛,貪戀一切,貪戀到無可救藥,巴不得現在的自己能和沈延年融為一體。

  他的手上,被血色染得通體猩紅的藤環亦伸出了兩寸芽尖,化為一雙溫柔的手輕輕拍打著弟弟抽搐的藤蔓,像是長輩在安撫正哭泣的孩童,動作溫柔得……生怕多用一絲力,就會把弟弟本就瀕臨光禿的藤蔓拍得再次落葉。

  「好了,阿御最乖了,聽兄長的話不要再難過了。」沈逐雲溫聲細語地安撫著重情重義到心思敏感的弟弟,「陸離沒事,他一點事都沒有,不要總是拿花苞過不去,你還想不想要傳宗接代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