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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父連忙道:「辛苦大師。」他特地從潭拓寺請這位戒色大師來,就是為了看看院子裡的風水,當然越快越好。

  「不辛苦。」

  和尚起身便往後宅去了,不知為何,他路過陳於鑒時沖他突然眨了下左眼,弄得陳於鑒莫名其妙。

  沒有外人在場,陳於鑒也不願意在這裡久待,直入正題道:「您應該清楚我的來意吧?前些天,有不少人在網上給我所在的公司使絆子,我想請您停止這些無聊的行為。」

  陳父瞥他一眼。

  正好茶桌上的水燒開,他便開始泡茶。燙盞,賞茶,沖泡,淋壺,心無旁騖,好似對剛剛陳於鑒所說的話充耳不聞。

  茶水分完,陳父指了指自己對面的老樹樁子,示意歐陽莫落座,又對陳於鑒說道:「我這隻有兩把椅子,你不用下來了。」

  小茶盞滾燙,陳於鑒卻心底發涼。

  陳父和他說話的口氣跟對待下屬沒什麼區別。

  他在心裡安慰自己道,他又不是第一次這麼對自己了,早該習慣了的。

  越想越心涼。

  歐陽莫從桌下伸過手來在他腿上拍了拍,帶著幾分安撫。

  他對陳父說道:「陳伯伯,我們今天的確是帶著誠意來開誠布公地商量,您肯抽出時間,我和於鑒都很高興。」

  陳父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眼,四平八穩道:「歐陽先生,請問您是以什麼身份來的,我兒子的老闆,還是其他?」

  歐陽莫頓了頓。

  陳於鑒很清楚自己親爹是個什麼樣的人,混跡商場這麼多年,不知道悄無聲息地幹掉了多少對手,歐陽莫在他面前,還是嫩了點,壓根鬥不過他。

  破罐子破摔地開口道:「讓您失望了,我今天帶著男朋友來,就是想告訴您,不管您聽信了什麼讒言,使什麼手段都沒用,我不可能回來的。您如果想要兒子繼承家業,或許只能再生一個了。」

  歐陽莫眉頭皺了皺,似乎覺得這樣說話不妥,但他沒有打斷陳於鑒,只是握住了他的手,默默傳遞著掌心的溫度。

  砰地一聲,陳父手上的杯子摔在大理石地磚上,碎成了千萬塊。

  陳於鑒看著那些碎瓷片,冷冷一笑。

  他指著自己右耳垂上的小缺口,涼涼道:「爸,您多摔幾個,當年迸上來割的口子還在呢。您給我左耳也弄一個,我喜歡對稱美。」

  陳父豁然站起,胸膛劇烈起伏著,目光滲人地望向陳於鑒,仿佛第一次認識這樣的他。

  陳於鑒半步不退,平靜地同他對視。

  片刻後,居然是陳父先轉開了目光。

  「歐陽先生,方便陪我走走嗎?」他不再看陳於鑒,而是對歐陽莫說道。

  陳於鑒微微錯愕,正要阻止歐陽莫和他單獨相處,已被歐陽莫在肩上輕拍了一把。

  「沒事,在這等我。」歐陽莫說。

  陳於鑒便只好點頭,目送他跟陳父離開。

  兩人這一走,就走了十幾分鐘。

  陳於鑒靠在輪椅上,茶都喝沒了,在院子裡數樹葉子也數膩了,正準備拿手機給歐陽莫發信息,背後突然竄出個人,嚇了他一跳。

  居然是剛剛那個和尚。

  他這會全沒有在陳父面前的得道高僧姿態,反而笑得有些滑稽,行為舉止也跟變了個人似的,有些像……

  接頭的特務?對,就是接頭的特務。

  大和尚:「劍修大佬?」

  陳於鑒:「……貧僧戒色?」

  原諒他,他認識的人里,可能是和尚的,只有那個奇葩戒色了。

  經過歐陽莫一家的衝擊,陳於鑒現在對自己遊戲裡出現天王老子玩家都不大驚奇。

  沒想到還真讓他猜對了。

  「嘿嘿,正是小僧。」和尚坐到剛剛陳父坐的地方,從袈裟里掏出倆大青棗,遞了一個給陳於鑒:「廟裡種的,吃不?」

  陳於鑒默默接了過來,還挺甜。他沒話找話道:「真巧,你怎麼在這?」

  和尚擺擺手,連連嘆氣,「出家人也要吃飯啊。違規功德箱不給擺,旅遊局還上門警告,我經常偷穿師父袈裟給香客上門看風水的。」

  陳於鑒有些無語:「……恕我直言,看風水是道士的活吧?」

  和尚摸了摸腦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對啊,佛門不看風水的。我佛學院在讀,剛到潭拓寺實習呢,偶爾賺賺外快玩遊戲,其實算佛門不孝子弟。」

  他指指自己頭上說:「你爹迷信就迷信吧,連常識都不懂。我連戒疤都沒有他都不懷疑的,賊好忽悠了。呃,我也不是純忽悠,我選修了道教的堪輿術的。」

  陳於鑒簡直嘆為觀止,就差給他鼓鼓掌了。

  佛學院在讀生,偷穿袈裟用道教的堪輿術給人看風水,戒色也是個人才。

  戒色吃完棗,拍拍手,沖他抬抬下巴,「需要我幫忙不?」

  「嗯?」

  「你不是跟漠老闆出櫃來的麼?」戒色撐著只手摩挲下頜,「我想想啊,你爹這麼迷信,我跟他說你命中注定不能接受女人不然會厄運纏身,他大概率會信吧?」

  陳於鑒:「……」

  說實話陳於鑒差點還就心動了。但總歸是自己親爹,這麼騙他,他也有點良心不安。

  正好他抬頭,看到那兩人回來,還離著老遠呢,歐陽莫就悄悄沖他打了個手勢,心中便明白他已經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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