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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曾骯髒地想著埋入後對方斷線的淚水,也幻想對方隨著浮沉細碎的求饒。

  夜色逐漸憔悴,天際透出些明亮。都極其睏倦的人只憑著源於本能的渴望保持清醒。同為男性,繞在一塊的喘息互為催化劑,同為男性,在靈魂深處都刻著天生的侵略性。

  只是一個儼然是聳峙的高山,強勢外露,一個是繚繞朦朧的暮靄,內斂泛甜。

  高山不畏翻滾的雷雲,唯獨受不住暮靄的浸泡。

  嚴辭雲擒住因為難受亂晃的人,拇指反覆摩挲著濕潤的嘴唇。被暮靄徹底泡化,嗓音啞的撩人,他俯下身承諾,「我給你。」

  「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但是。」嚴辭雲發泄似地咬了口對方的耳垂,「是在你清醒的時候。」

  於歌迷迷糊糊,耳朵眼像是正處於海水面,周遭只有咕嚕氣泡聲和下方粘膩的水聲。堪堪吸入一些氧氣維持生命,可水下的危險對這位人類充滿興趣。

  它握住落水者的腳踝,要將其拖拽入地底。伴隨著蠱惑的深海呢喃,海洋令人膽顫的壓力四面八方地圍裹,像是要將靈魂從難以啟齒的一處吸去。

  人類的肌膚十分脆弱,沖刷之下已是一片泛紅。而如深海怪物所願,隨著最後的氣泡炸裂,咕咚一聲,人類渾身繃緊嗚咽,半晌不再掙扎地癱開。

  所有的力氣都隨著那一瞬消散開來,還醉著的人總算不再鬧騰,呆頭呆腦地陷入沉睡。

  將人塞入被子,嚴辭雲指尖微顫,輕腳離開了房間。

  盥洗室不再有直擊理智的喘息,他漱了口,將冰涼的淨水潑在面上。

  發尾掛著水珠,嚴辭雲單手撐著鏡子,微微上揚的雙眸緊緊盯著鏡中的人。

  那人生的過於英氣,即使舒展開眉眼也帶著難以靠近的涼意。下頜發酸,他抿了下摩擦後發麻的嘴唇。

  鏡子中的人心煩意亂,不是因為體位的變化,而是能不能做好一切的自我懷疑。

  嚴辭雲關上燈,順著心意走至陽台背貼牆壁。煙霧緩緩逸散,指尖的火星灼燒了地平線,遠方一片暖光。

  他緘默不語,神色淡淡,最終掐著煙尾離開陽台。

  他的承諾,分量總是很重。

  既然要做,就會毫不忸怩地完成。

  翌日的清晨像尋常一樣,於歌醒來時嚴辭雲恰巧晨跑回來,正在廚房準備早飯。

  他洗漱完,悄悄回憶了一番昨夜的經歷,或許是逐漸習慣酒精,倒不像上次一般忘了乾淨。

  至少…他記得軟著腰還亂蹭的尷尬畫面。

  「咳…」

  於歌不願閒著,房子主人在做早餐,他就與掃地機器人搶工作。

  獨自打掃事務所、清洗錦旗的這幾年,他可將家政技能練的爐火純青。

  「來。」嚴辭雲在桌邊招招手,於歌放下花盆洗乾淨手,坐在他的身邊。

  嚴辭雲十分安靜,修長的手握住叉子,將軟香的麵包放入口中,薄唇貼著,咀嚼時一絲多餘的聲響都未發出。

  於歌心虛地喝牛奶,視線時不時飄過去,兩人一獨處,就開始揣摩談戀愛的事兒。

  他學著網上所說,嘗試將邢彥的臉代入,想像邢彥硬凹高冷人設,垂著眼想來親他的畫面,於歌頓時一嗆,費力地咳嗽。

  「慢點喝。」嚴辭雲給他順氣。

  於歌平靜下來,再次挑了個男性,嘗試使用「炮友」這個詞兒,惡寒果然順著腳尖向上蔓延。

  他忙搖頭甩去這些令人不適的幻想,又端起牛奶偷摸瞅嚴辭雲。

  黑髮黑衣與不過分白的膚色對比,肩部寬闊平直,身上哪兒的骨頭都硬,那看著冷冰冰的唇親過來時可叫人喘不過氣,又愛貼著耳朵亂喚,膩歪地一遍遍喊「於歌」。

  於歌收回視線,似乎懂了一些。

  他這是,對嚴辭雲有些意思吧?

  正揣摩要不要鼓起勇氣聊一聊,手機冷不丁震動。

  剛撈出手機接通電話,一陣熟悉的味道擦過,嚴辭雲探身,將於歌嘴邊一圈奶漬抿入口中,旋即柔軟的嘴唇毫不留戀地退開。

  「!」於歌呆在原地,都快被對方正直到過分的神情矇騙。以至於耳邊警官狐疑地連喚幾聲,他才猛然回神。

  揚起拳頭挑釁兩下,於歌這才趕緊答話。

  「小於,你有空來一趟嗎?今早有個男生試圖攀爬郊區那棟別墅,結果跌到草地上被捉回了警局。一問話倒是有些怪,喊著要和你見面。」

  於歌挑起眉,「是叫洛行之嗎?」

  「咦?是的。」

  也只有洛行之這變態,會衝到案發第一現場一睹為快。

  於歌想拒絕嚴辭雲送他的提議,又想起剛決定與他一起面對此事,頓時泄了氣,乖乖跟著走。

  洛行之似乎摔得不輕,手扶腰坐在椅子上,對民警探究的目光視而不見,倒是見到於歌踏入警局,興奮地跳起來,「你你你!」

  「?」大廳冷氣充足,於歌扇了扇風,早已習慣對方的一驚一乍,眯著眼等待下文。

  「你太幸福了!」

  果不其然不是好話。

  不顧嚴辭雲警告的視線,洛行之雙手疊在胸前,瘦削的下巴揚起,蒼白的臉上掛著薄紅。

  他湊到於歌面前聲音發顫,「你果然不同,我去找案件,案件卻總主動接近你!」

  表情詭異到扭曲,他的詭譎的笑令人瑟縮。於歌一巴掌拍在他頭頂,面色不善,「你別總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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