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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珩理所當然道:「自然。」

  雲容順手拿過裝著白子的棋盒,「你先吧。」

  待玉珩落子,雲容伸手捻了枚棋子,觸手溫涼,玉質極好。他手指不覺在棋子上摩挲了下,方才落子。

  他手指修長,根根如玉箸,玉色的棋子捏在手上說不出的好看。

  玉珩一時愣了愣,想著阿容如果握著黑子,那一定更為好看。見他遲遲未曾落子,雲容喚了他一聲,「玉珩?」

  他這才拉回思緒,收斂表情,開始下棋。

  雲容發現,玉珩落子極快,仿佛心裡早有定數。觀他棋風,嚴謹非常,可謂是滴水不漏。但又透著一股殺伐之氣,無端給人壓迫感。

  都說下棋最能看出一人性情,玉珩此人深不可測。

  他眼神閃了閃,可不論如何,玉珩對他始終都是好的,雲容也就放開思緒,心無旁騖的與玉珩手談。

  最後,居然以半子之勢輸給了玉珩。

  雲容差異的抬起頭,看著玉珩不可思議道:「你的棋藝……」

  他自己什麼水平他自己心裡清楚,就是太過清楚,才會在玉珩贏了他後感到震驚。

  要知道,他江南外祖家可是世代書香門第,出了名的世家大族。他的棋藝是他從小由外祖手把手教導,仔細算算已有八年。

  連他外祖都不一定能勝得了他,上京同齡人中更可以說是無人匹敵,如今居然輸了?

  「我的棋藝不差吧?」玉珩含笑問道。

  雲容:「……極好。」

  這盤棋下了足足一個時辰,耗費了雲容不少精力。加之已進六月,上京的天也跟著熱了起來。

  雲容額頭出了一層薄薄的汗。玉珩起身走近雲容,從懷子掏出一方帕子,抬手小心的給雲容拭了拭。

  這次倒沒給雲容躲的機會,玉珩快速擦完後便安然自若的回去坐著了,溫聲道:「這棋也下了好些時辰,就到這裡吧?」他擔心累壞了雲容,又不好明面上讓他休息,便說的委婉。

  雲容遭遇了這茬子,回過神來,又看了一眼棋盤上的殘局,緩緩道:「如此也好。」

  玉珩見他表面如常的模樣,猜想他心裡應該受了點兒打擊,便出聲寬慰道:「阿容,你棋風端正,過於溫和。雖然思維嚴謹,目光長遠,但輸與我委實正常。」

  他這是在說自己不夠果決?

  像是知他心中所想,玉珩接著補充道:「該有的果斷你一點不缺,但……還不夠狠。」

  「狠?」雲容重複這個字,「下棋如何狠得?」

  玉珩輕笑出聲,「你該怎樣就怎樣,不必在意。」萬事皆有他在,他總會護著阿容的。

  他說的一半一半,雲容生性單純,心裡有些異樣很快便被壓了下去。

  見他如此,玉珩打趣道:「不如我們聊聊你小時候的事情?」

  雲容轉眼看他:「聊我的事作甚?」

  當然是為了更好的了解你。

  玉珩垂下眼帘,輕聲道:「這不是找話題打發打發時間嗎?」

  雲容蹙了蹙精緻的眉尖,「打發時間怎地尋到我頭上?」

  「那說我的,我說些我兒時的事與你聽。」玉珩趁機搭話道。

  雲容:「……」

  他得是有多無趣,才會去聽別人的過往?況且這過往還是玉珩的?怕不是盡說些皇家規矩與他聽吧?

  見雲容臉上沒甚興趣,玉珩心裡有些失落,他勉強道:「你不願意聽就算了。」

  他這是在難過?

  雲容擱在桌案上的手指蜷了蜷,溫聲道:「你說就是了,我聽著。」

  聽見雲容這麼說,玉珩眼裡划過一絲笑意,嘴角微勾,「那我挑著些說。」

  阿容既然不願意說他的,那他說他自個兒的也是一樣的。

  雲容倒是個好聽眾,答應了聽玉珩講,便做足姿態,極為專注。他不時應和一下,以示自己有在認真聽講。

  玉珩說的繪聲繪色,頗為有趣。如果前去說書,一定是一把好手。

  講到他和兄長在宮裡逃課,跑到御花園假山後去玩耍。雲容忍不住道:「你和太子殿下居然逃課?」單看他形象,可瞧不出他是個會逃課的。

  玉珩笑道,「小孩子,難免管不住自己。」

  雲容想想也是,玉珩和太子不管怎樣也是人,免不了這些個。不過他好奇道:「太傅沒罰你們?」

  「自然沒有。」

  「沒有?」沒道理啊,太傅乃天子之師,可不怕他們身份的,怎麼會沒罰?

  當然是鬧出了人命,太傅不便管制。不過這些雲容不必知道,玉珩笑了笑,解釋道:「我和皇兄是去準備母后的生辰禮,太傅體諒我們一片孝心,便寬恕了我們。」

  雲容點點頭,「原是這樣。」

  他祖母壽宴他父親也是向上頭遞了摺子的,所以他並不覺得奇怪,繼續聽玉珩說下去。

  一時聊得久了,雲容透過窗格看了看天色,準備向玉珩辭行,「玉珩,天色不早,我就不留了。」

  玉珩掃了眼外頭,此時日頭已經西斜,確實不算早了。難得有跟雲容單獨相處的時候,他有些不舍。

  但他還是止住話頭,不想惹了雲容不快,輕聲道:「既已不早,那你便回吧。」說著起身,站在一邊等著雲容。

  雲容見他像是要送自己的模樣,出言回拒道:「玉珩,叨擾了你大半日,就不必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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