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可現在,最希望他活著,能被治好的人,卻說不用了?

  玉珩抬起頭,露出他一張憔悴的臉,蒼白,清瘦,眼底青黑一片,嘴唇乾裂發白,不知道的還以為罹患重疾的人是他自己。

  瞧著原來艷如曜日的臉龐被消磨成了如今這幅模樣,太子心下酸澀不已,眉心擰成一團。

  「不用了,以後都不用送藥過來了。」他緩緩重複了一遍,眼裡原本沉澱的黑驀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輕鬆歡愉。

  太子心裡徒然不安起來,他輕聲的喚了一句,「珩兒?」

  「嗯?」

  玉珩朝兄長笑了笑,他這些日子一直陰著張臉,極為可怕,都讓人快忘了他原本笑顏的模樣。

  此時一笑,居然有種病態的美感,「皇兄,阿容他太疼了,我不該如此自私,自私的讓他在床榻上活受罪。」

  說著聲音漸漸小了起來,「就這樣,讓他走吧,他應該早就想走了。」

  可惜,有他這個混人,死活不肯鬆手。

  太子無法想像,玉珩竟然會放手?

  雲容留在宮裡養病期間,皇弟對雲容的感情,沒誰比他更清楚,他小心翼翼的開口道:「那你……」

  「我?我自有我自己的去處。」玉珩溫聲道。

  他像是一下子又變回了原來那般少年模樣,乾淨醇和的少年音吩咐著下人去準備棺木。

  「阿容應該等不了多久了,你們快些下去準備吧。」

  底下人已被驚駭的說不出話來,愣了下才福了福身,方方轉身,就聽到後頭人加了句,「要雙人棺。」

  宮婢邁出的步子一頓,霎時腿軟的跌坐了下去。

  「要雙人棺。」

  別說下人,就是太子也被駭了一跳,像是耳背一般,他聲音都不自覺的拔高,「你在胡說什麼?什麼雙人棺?」

  玉珩轉過臉,看著他皇兄怛然失色的臉,柔聲道:「就是你想的那樣。」

  他一臉平靜的說出這句話,成功的讓太子端在面上的表情轟然破裂,一把揪住他的衣服,太子面容扭曲,怒聲道:「你怎麼敢?怎麼敢說出這種話!你這麼做對得起一直愛著你,護著你的人嗎?」

  太子的失態,並沒有一絲一毫的影響到玉珩,他面上還是一副笑容淺淺的模樣,極輕極輕的反問著,「愛我,護我?」

  「可我也在心裡發了誓的要愛他護他,這一點我沒做到,又怎麼忍心,忍心讓他一個人走那冰冷冷黑漆漆的路?」

  說著說著,像是再也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一串眼淚砸了下來,「皇兄,沒有他我會死,阿容就是我的命啊。」

  他是他的骨中血,肉中肉。

  沒了雲容的玉珩,就算是活著,也只是一副軀殼而已,他的心早就隨著阿容,死了。

  太子一下子鬆了手,呆呆的看著他的幼弟,瞧著他眼中一片死寂,唯有提到雲容才會有一點零星光彩。

  「更何況,這是我,欠他的。」

  他啞然失語,不知道事情怎麼就會變成這樣?

  玉珩慢慢迴轉了身子,輕聲道:「你們走吧,讓我與他多呆呆。」

  凡是他下的決定,十頭牛都拉不回來。這次的玉珩,恐怕是真的……要去了。

  太子失神的走出熙和殿,剛出殿門,迎面拂過一絲熱流,帶著八月的悶熱,卻讓他無端感覺寒冷。

  大殿又再次恢復安靜,玉珩微微扶起雲容,手輕輕的撫摸著他的頭髮,他眼睛注視著前方,空洞洞的。

  就這麼眺望了良久,他忽而自言自語道:「阿容,其實我從見你第一面起,就喜歡你了。說來好笑,以前我從不信世間有什麼一見鍾情,可是那天啊,你穿著一身素白衣衫,站在玉蘭花下,硬是把滿山的春景皆數壓下。耀眼的就像是一束光,直直的映射在我心底。如此的溫暖,又如此的……遙不可及。」

  「為了能走進你,我就那樣死皮賴臉的纏著你,用強權壓著你,真是有夠卑鄙無恥的。」

  他自嘲的笑笑,聲音兀的低了下來,「可是我,我對你的一顆心是真的。」

  他抬手貼近自己的胸膛,那裡沒了往日的活躍,正緩慢的跳動著。

  眉宇間含著對雲容無盡的愛戀,似是要將一腔的愛意悉數傾倒,玉珩無比認真的一字一句道:「這天下,沒有人比我更愛你,就連你的父母,也不行。」

  我曾經也是那麼的想要對你好啊,為你奉上一顆熱忱的心。

  可惜,你不要,還要在這顆傷的千瘡百孔的心上狠狠踩上兩腳。

  「阿容,我知道你現在肯定很疼,不過別怕,馬上就可以解脫了,馬上。」

  蒼白的薄唇勾起一抹弧度,玉珩眼淚再次從眼眶滾落,一顆顆的砸在雲容臉上和脖頸上。

  「知道你喜歡清淨,沒誰會來打擾你,來的,只有我這麼個混人。」

  「你心裡鐵定是恨毒了我,下輩子再也不想見著我了吧?」

  可我,卻還想見到你,仿佛怎麼看也看不夠。

  玉珩伸出手,顫抖著解開他的腰帶,因為是在病中,雲容只穿著一身單衣,倒也容易。

  當衣衫剝落,露出裡面瘦骨嶙峋的身子。玉珩滿眼都是心疼,愧疚和自責在他那顆瀕臨破碎的心上又扎一刀,手指僵住。須臾,快速的為雲容換好了衣衫。

  「你素愛淺色,但白色又不吉利,這次便穿一身青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