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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似乎就這麼鬧掰了,幾天都沒聯繫,分分合合已經是常態,永遠都是荀川先低頭和好,這次也不例外,但嚴遇似乎沒了耐性,撒謊說自己回了老家。

  x市經濟不發達,窮鄉僻壤,誰也沒想到他信以為真,居然真的跑過去找嚴遇。

  那天晚上,荀川給嚴遇打了很多個電話,他固執又慌亂,似乎在躲避什麼可怕的東西,就像溺水的人,死死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嚴遇,嚴遇,你出來,你見見我,我以後再也不和你亂發脾氣了,我在車站等你,我等你,你過來好不好?」

  那天晚上下著大雪,所有人都在家中過年團聚,荀川不知道為什麼離家出走,帶著行李千里迢迢去了x市,嚴遇在酒吧和狐朋狗友醉生夢死,他接通電話,一慣的沒心沒肺:「我不會去的,你自己回家吧。」

  荀川的聲音冷得發顫:「嚴遇,我就在這邊等你,你過來,我不和你分手,我等你,我等你,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說……」

  他第一次這麼低聲下氣的說話,嚴遇不由得愣了片刻。

  旁邊有人撒酒瘋胡鬧,撞了嚴遇一下,他手一抖,電話就掛了,被人潑了一身酒,撞他的光頭男嘻嘻哈哈的道:「你不是喜歡錢嗎,分什麼手啊,多好的凱子,不釣白不釣。」

  嚴遇說:「我釣你媽。」

  說完起身去洗手間了,手機靜靜放在桌上,亮著螢光,還沒有熄屏,又一個電話打來,鈴聲響起,緊接著一隻虎口紋蛇的手伸過來,拿走了手機。

  就在那天,荀川死了,他在車站等了嚴遇一個晚上,結果遇到劫匪,屍體被兇手拖進巷口,在冰冷的雪地里躺了幾天才被人發現。

  公交車到站的提示聲響起,嚴遇忽的睜開了雙眼,他起身下車,衣角帶起一陣冷風。

  夜店幽暗曖昧的燈光下,是一群在舞池中肆意扭動身軀的男男女女,伴隨著震耳欲聾的搖滾樂,她們的動作愈加瘋狂起來,宣洩著白日裡的不滿與壓抑。

  嚴遇輕車熟路的走進其中一間包廂,剛拉開門,有人看見他起身招呼道:「哎呦,你不會真的能掐會算吧,知道我們今天有酒局特意趕過來的。」

  嚴遇視線在眾人身上一掃而過,然後尋了個位置坐下,輕描淡寫的道:「哦,我剛剛從警察局出來。」

  他此言一出,四周靜了片刻,半晌,有人疑惑的出聲問道:「……你犯啥事兒了?」

  嚴遇拍了拍自己的褲子口袋:「我手機裡面錢沒了,你們哪個挨千刀的動了我手機?」

  眾人嬉笑一片:「動了你手機也不知道付款密碼啊,肯定是東子又手欠了,他上次趁你去廁所的時候動了你手機來著。」

  他們說著,推了一名紋著花臂的光頭男出來:「快快快,說,你有沒有動嚴遇的錢,見面分一半啊。」

  嚴遇只是笑,不說話。

  被稱作東子的光頭男聞言嘻嘻哈哈的道:「嗨,誰動你錢了,你手機本來也沒錢啊,那個凱子一直給你打電話說等你,我就逗一逗他,發了條簡訊過去讓他等著嘛,噗哈哈哈哈他不會真的在雪地里等了你——」

  他話音未落,頭上砰的一聲悶響,緊接著有什麼溫熱的東西滴滴答答流了下來,笑聲不由得戛然而止,東子愣愣的伸手抹了一把,入目鮮紅一片。

  嚴遇扔掉手裡的碎酒瓶,又重新從桌上拿了一個,神色平靜的看著他:「誰讓你動我手機了。」

  他這番舉動惹得眾人紛紛停下手中動作,目光詫異的看了過來,卻無一人上前相勸,都在看熱鬧。

  嚴遇明明在笑,東子卻有些心驚膽戰:「怎怎怎……怎麼了,你們不是在分手嗎,我鬧著玩的,就是開個玩笑……開個玩笑……」

  嚴遇又是一酒瓶子砸了下去。

  「是在分手,但是還沒分,」

  玻璃渣子混著酒液在腳邊四濺。

  「一天沒分他就還是老子的對象,我耍可以,你耍不行,他媽的,你敢耍老子對象,不想活了是吧?!」

  嚴遇狠起來跟瘋狗一樣,東子咬牙衝過去想還手,嚴遇直接一腳把他踹了回去,旁人怕鬧出認命,這才上前七手八腳的拉住他,東子見勢不好,趕緊趁機溜了。

  其中一個開口勸道:「哎呀他就是個賤手,算了吧算了吧,別生氣了。」

  嚴遇掙開他們的拉扯,忽然笑了:「我生什麼氣啊。」

  又道:「和他開個玩笑而已。」

  他說完抽出兩張紙巾,擦了擦手上黏膩的血跡,徑直離開了,眾人料想東子已經跑遠,也就沒有再攔。

  冬天還沒走遠,街上的行人依舊穿著厚厚的衣服,嚴遇順著路線,像往常一樣回家,然而剛剛走到樓道口,就聽見房東大媽敲門的聲音。

  嚴遇順著欄杆縫隙看了一眼,發現敲的是自家房門,直接掉頭離開了,他這每天日子過的稀里糊塗,都差點忘記今天是月尾,該交房租了。

  嚴遇讀書不行,成績爛透,什麼都不會,唯一擅長的就是裝神棍算命,不過這門手藝看來只有回鄉下才有前景。

  他以前靠荀川養,現在荀川死了,他就沒人養了。

  明天得重新找個飯票。

  嚴遇在外面晃到凌晨才回去,他簡單沖了個澡,躺在床上卻並無睡意,心裡也不知道在煩什麼,想了半天,可能是因為貧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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