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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滾!」

  秦明月拼命掙扎,有淚水從眼角滾落,不知是氣的還是別的原因,手上的傷口崩開,又見了咸腥味,陳子期不妨,脖頸被他撓了道見血的印子,痛得他臉色鐵青,怒極將秦明月的臉狠狠按入被褥里:「秦明月,都說婊子無情戲子無義,你對蕭鳳梧還真是痴心,還想替他守著身子不成?可惜了,我偏不讓你如意!就沒聽說過娼妓從良的,一個被人玩爛的貨,是我蠢,才笨得將你當做天山雪蓮供著!」

  說完一手狠狠按住他,另一隻手就要去扯秦明月的褲子。

  絕望感鋪天蓋地襲來,秦明月艱難摸索著,然後從發間拔下那根月牙簪,反手朝著身上那人肋下三寸狠狠刺去,只聽一聲痛叫,陳子期白著臉從床上滾落在地。

  玉質脆硬,刺入半寸就斷了,卻也爭取到了些許反擊餘地,秦明月翻身而起,撈過燭台照著陳子期後頸狠狠一砸,對方身子一僵,直挺倒地,暈了過去。

  燭火早已熄滅,唯余裊裊青煙。

  秦明月手中懈力,燭台噹啷落地,滾入床下,他雙目通紅,哆嗦著拉好衣裳,狠狠擦了把臉,抹去那不知是淚是汗的液體,最後猶嫌不解氣,上前狠踢了陳子期一腳。

  一個二個都拿他當做玩物,有一個蕭鳳梧就已是氣人,難不成自己天生賤命,活該讓他們欺辱玩弄麼?

  陳子期尚未甦醒,秦明月喘了口氣,忽而觸碰到袖中一摞厚厚的紙,動作一僵,也不知想起什麼,片刻後忽然打開衣櫃,匆忙收拾了幾件衣裳和銀票,從牆上取下斗笠,徑直往外走去,忠伯剛好從後廚出來,見狀怔愣道:「先生,你去哪兒啊?」

  秦明月聞言腳步一頓,上半張臉落在陰影中看不清神色,只能看見尖瘦的下巴,他解下腰間的錢袋子,頭也不回的扔給忠伯:「自己去城外避一避,這段時間不要回來。」

  語罷疾步離開,朝著東街馬市而去,身形很快消失在了夜幕中。

  蕭鳳梧曾看過皇后的脈案,大致能估摸出病情,他靜靜算著對方臨盆的日子,就像在算著自己的死期。

  都道八字衙門朝南開,有理無錢莫進來,知縣也不見得例外,大牢空時很空,擁擠時則人滿為患,挨個問去,十樁有八樁都是冤假錯案,最近抓了不少人,外間每有響動,蕭鳳梧總忍不住要抬頭看一眼,可惜秦明月自那日後就再沒來過。

  不知是該高興,還是該失望。

  地面有些許細碎的石塊,蕭鳳梧撿起一個,在牆上畫了道印子,發現不知不覺他們已經被關進來四天了,心中大概估了一下,皇后的臨盆期應該不是今晚就是明日,再遲不可能了。

  「哎哎哎,吃飯了吃飯了。」

  衙差提著一個木桶,裡頭滿滿都是粥,每人一碗,外加兩個饅頭,再多就沒有了,輪到蕭鳳梧的時候,他比旁人多了一個油紙包,裡頭是只黃油燒雞,肉香味一陣一陣的往外飄。

  「十六,十六,」蕭鳳鳴扒著欄杆,饞得不行,「你分七哥一隻腿吧。」

  蕭鳳梧心想我分你個雞屁股,又道人活著果然還是糊塗些好,像老七一樣萬事不愁,他一想起自己可能明天就得死了,什麼都吃不下去,把油紙包從欄杆里扔了過去:「我不餓,你自己吃吧。」

  蕭鳳鳴也不問為什麼,接過來吃的狼吞虎咽,滿嘴流油,今日蔣平安不當值,蕭鳳梧隔著欄杆望了好幾眼也沒看見他,只得歇了打聽消息的心思。

  他平素冷靜淡定,現在卻顯得有些不安,連蕭鳳鳴都看出來些許端倪,咽下嘴裡的燒雞,吶吶問道:「十六,你是不是……是不是知道什麼?我們是不是就要死了?」

  蕭鳳梧在牢里來回踱步,眼皮都懶得掀:「你現在不死,以後也得死,早死晚死又有什麼區別,反正日日都在賭場裡泡著,省的給人家送錢了。」

  蕭鳳鳴聞言靠著欄杆,把頭撞的咣咣響,懊悔閉眼,再不願同他說話。

  就這麼熬到了晚間,隔得老遠,忽聽得外間一陣爭吵聲,蕭六哥睡不著,站起來看熱鬧,打了個哈欠道:「大晚上的,又是誰被抓進來了,一天天的沒個消停。」

  蕭鳳鳴也睡不著,跟著懶洋洋的附和道:「說不定是採花賊,偷入香閨被抓了。」

  新進來的這位估計不是個省油的燈,外頭乒哩乓啷一陣亂響,像是打起來了,幾個衙役都沖了過去,這才把人制住。

  「去你奶奶的!憑什麼抓小爺!鬆開!鬆開!」

  兩個衙役架著一名年輕漢子走了過來,蕭鳳鳴剛想看看是哪路神仙這麼牛,進了牢獄還不老實,誰知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這人不正是去西域跑商的八弟嗎?!

  蕭鳳鳴猛踹了一腳牢門,氣急敗壞的罵道:「倒霉玩意兒!你不是去西域了嗎?怎麼也被抓進來了?!」

  蕭六哥見狀無奈搖頭,聳肩道:「這下可好,齊了。」

  蕭鳳川原本還在掙扎不休,見是他們,下意識停了掙扎,衙役見蕭鳳梧這間房只住了一個人,動作麻利的打開牢門,把蕭鳳川一把推了進去。

  蕭鳳梧微微挑眉,心道單間沒得住了,不過又想著住也住不了幾天,也就釋然了,伸手把蕭鳳川從地上拽起來,也跟著問了一句:「不是去西域做生意了嗎,回來幹嘛?」

  蕭鳳川頭腦簡單,四肢發達,聞言一臉懵的回答道:「是去西域了,不過做完生意就回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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