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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反觀容新,那股氣流直衝他的胸腔,鬱氣被這麼強有力地衝擊,直接抵上他的咽喉,混著黑血咳了出來。

  封亭雲連忙封住他的穴道,「為何你受了這麼重的內傷不早點告訴我?」

  封亭雲晦澀不堪的眼裡閃過驚訝、閃過痛苦、也閃過自責。

  鬱氣吐出來以後,容新覺得舒服了許多,先前頓在胸口的那股不順暢的感覺消失了,只是丹田燒得厲害。但容新的臉色好歹恢復了點血色,朝封亭雲扯了扯嘴角,「這不是內傷,先天的,等我緩一緩就沒事了。」

  封亭雲卻不再說什麼,只是擦了擦他嘴角的黑血,將他整個人都壓在自己的臂膀,手卻規規矩矩沒有亂動。

  盛尊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又看了看虛弱的容新,他的眉目凌厲,眼裡全是不可置信,「怎麼會如此?明明只是金丹期的修為,為何內丹會如此灼氣燒人?」

  容新用一副看似遺憾萬分,實則眼梢都要飛起的表情對盛尊說道,「前輩,我這是病,生病了,跟你雙修不了,等我病治好了,我再,咳咳,再去尋你吧。」

  尋你個大頭鬼,在你沒度過混元功第七層之前,小爺我絕壁不會去找你,今後看見紅色有多遠滾滾多遠。

  盛尊沒有說話,他細白的臉龐朦朧著淡淡的薄霧,似乎是疑雲,又似乎是因為失望或者別的什麼東西,就連平日囂張的硃砂紅仿佛也沒有那麼艷麗。

  船舫還在微微晃動,夜裡的晚風輕輕吹過,河燈一排排地向遠處飄走,不知道到底是要飄去哪裡。

  盛尊好一會才抬起目光,「為何本座上次探你靈脈尚且還算通暢,此番卻生異變?」

  容新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但我們上次相見,是我剛結丹沒幾日。」

  或許是因為那時候容新剛穿書,連靈力都不懂怎麼運轉自如,即便常常感到滯氣,也覺得沒什麼毛病,但今日之後,容新已經有了些感應——他的身體可能真的出了什麼問題。

  盛尊聞言,沒有再做出什麼舉動,他望了望臨河兩岸的柳樹,那上面掛滿寫著詩詞的紙條,小紙條隨風盪得厲害,像極了河面的無根浮萍。

  容新順著他的視線好奇地看過去,發現小紙條被賣詩詞的老書生裁得方方正正,像極了修士常用的紙符。

  「本座……回紅衣谷,若能尋得解決辦法,便來找你。」

  容新聞言,曉得他這是此路不通,便要另尋他路——盛尊費了這麼大的力氣尋個雙陽之體的人雙修,從封治手裡將他救下,現下又是帶他私會又是聽曲,儘管容新不想承認,但盛尊顯然是大費周章,必定是要達到目的。

  現在他的目的就要泡湯了,因為容新這體質需要吸收更多的靈氣,盛尊的混元功再怎麼霸道,也不可能滿足得了容新這個吸盤石、無底洞,即便盛尊修為再高,雙修本就是互補互通,誰敢拿自己半生修為做賭注呢?

  容新見盛尊消失在濃濃夜裡,鬆了口氣。

  「師妹,現下可否解釋解釋,你是如何與紅衣谷教主撕扯一塊的?」

  這聲音仔細一聽,還能辨出其中的咬牙切齒與陰森可怖,容新覺得背後的冷汗被夜風一吹,周身的汗毛又要豎起來了!

  容新露出白燦燦的牙,心裡飛快盤算了一番,一邊是封亭雲深情脈脈地問他可不可以結成道侶,一邊是凌雲劍倏然出鞘後的凌厲刀鋒;一邊是自己即將爆體而亡的現實慘狀,一邊又是房中迷漫著詭異曖昧的濕.吻……

  最終左右兩個天秤終於向小命那邊傾斜了一丟丟。

  容新拂著胸口,誇張地喘著氣,狀若險些丟了命的老狗,「那個,師兄,我快不行了,胸口疼,咱們先回去吧,好不好?」

  封亭雲見狀,先前如虎狼般的森然色厲被逐漸壓了下去,驚濤駭浪的怒火也逐漸消停,他咬了咬唇,高冷俊美的五官染上了點不甘和幽怨,這樣的他看起來還真的挺像《巫山雨》里,起先被將軍無意拋下的玉郎君……

  容新在心裡呸了好幾下,什麼玉郎君啊,人家封亭雲先是遺世仙君,再化身碾壓主角的黑蓮反派,是個撐得起一千多章的主要角色,現在的世道不怕反派壞,就怕反派又壞又帥,主角只是他的CP,相愛相殺的梗玩得遛起,分分鐘就能令直男落淚、腐女尖叫。

  可是,還別說,這城西河畔、中元之夜,這位遺世仙君一幅面帶郁色、眼含纏綿地盯著自己看,容新被這燎原的目光看得心裡陣陣發虛,好像他真的成了那個即將要把玉郎君拋在身後的將軍一樣。

  容新乾脆兩眼一閉,故技重施,「師兄,你別看我了,我頭暈得緊,再看我就要真的暈過去了。」

  封亭雲見他這個樣子果然收起了目光,想將他扶上自己的背,容新連忙阻止他,「不要背的!」

  容新又不是沒有背過人,要是他這會爬上封亭雲的背,封亭雲鐵定知道自己是個跟他同款的大男人!

  先前種種尋思要跟他攤牌的心思,在今日被既遠和尚按下鐵錘以後,容新突然沒了膽子。

  一方面他是真的害怕封亭雲會記恨他,來自反派的仇恨並不是任何配角能承受得起的;另一方面是他心底奇怪的期盼在作祟,那期盼到底是什麼,容新還沒來得及去細想。

  封亭雲皺了皺眉,很快又舒展開來,「不背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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