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邊沉默的容游陰鬱地盯著他,「南疆領主,沒聽見嗎?我哥哥說了,以後兩清了,請不要再糾纏。」

  容新忍不住看了容游一眼,他剛剛可沒這麼說啊,只是說兩人沒恩沒怨,不要再糾結對錯恩怨而已,怎麼到容游嘴裡,就有點變了味?

  封亭雲站在原地,他的雙拳緊握,指甲似乎快要嵌進皮肉,身體僵得發顫。

  兩清、不要糾纏、不要靠近,封亭雲的腦中被這些話不斷地絞住神經,撕心裂肺的疼痛令他幾欲站不住。

  先前,他從對方握住凌雲劍時,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人不是狐族派來攻破他心魔的妖獸,而是他煞費苦心,用心血餵養救回的人,當時他便心神俱裂,為自己先前的所作所為感到不可思議——

  他怎麼可以對他做出這等事?

  「容兒,是我不好,是我不對,我不該錯認了你,你不要、你不要……」不要和我兩清,不要怕我,也不要趕我走……

  當年他因鎮不住凌雲劍中的魔氣,才逼得容新以身渡劍,痛失愛侶,這些年他日日夜夜回想起容新被魔氣侵蝕之時的絕望和痛苦,那些昏暗洶湧的記憶一一將他擊碎。

  他經常做夢,夢裡全是來自容新飽含痛苦的淚眼,醒來的時候只有瘋狂地練劍、忘我地修煉、在南疆不斷地殺戮才能稍稍讓他好過一點,當他握著凌雲劍殺出血路,取得另一塊白玄玉時,他幾乎欣喜欲狂。

  但現實總是讓他備受打擊,他苦心籌謀終於重塑他的肉身,終於在幽冥海中尋帶回他的命魂,卻發現容新的七魄已經被人捷足先登。

  為了喚回他的七魄,他只得重新將他送回臨仙宗,這才有了去縹緲峰尋人的事。可玄策鐵了心不給他見人,不得已之下,他才尋了機會去縹緲峰,玄策不願見他,更不願告訴他命魂是否順利歸位,他只得等……

  時間越久,命魂歸位越是艱難,他幾乎到了心魔逼近的地步,最後一次上臨仙宗,葉凜然幾乎是下了殺招,若不是他這些年在南疆修為神進,幾乎抵擋不住。

  他以為葉凜然這個態度,足以說明容新確實還沒有醒來,因此在太守池見到酷似之人,一念之下竟以為是近來猖獗的狐族作妖……

  他在幽冥海對他發過誓,從今往後不會再讓他以身涉險,可在他見到容新醒來的第一面,竟然將他錯認成了狐族小妖,封亭雲當時連追都不敢追上去,自從在靜思崖之後,他總是讓容新受傷,一次次地,還要他為了救自己搭上性命。

  縱使很多事難以預測,但追根到底,就是因為他不夠強大,如果他能護住容新,也不會讓他吃那麼多的苦,沒想到的是,他已經成了一方領主,最後竟然差點又殺了他……

  「不,不用再道歉的。」容新磕磕巴巴地解釋,他心中實在紛亂,有很多話想問,但是又不知道怎麼開口,他心裡固然是怨恨的,換作誰被這麼一頓毒打哪裡能解氣?

  可是,既然是誤會,那解開就算了,他不是那么小氣的人。

  對著封亭雲這張變得柔和的臉,他硬氣不起來——

  那感覺吧,就像很多年前在百靈山莊的時候,那時候他面對封亭雲,也總是覺得心跳失律,一想到他們即將結成道侶,他就總想找個窩躲起來,像個羞答答的烏龜,一點也不爺們。

  封亭雲垂下眼帘,濃密的睫毛顫巍巍地扇下,眼底晶瑩的閃爍似乎是水汽,容新的那句話被他解讀成了另一番意思,「你連道歉都不給了嗎?也對,是我太過荒唐,我再也不會了。」

  容新覺得他這話說得很彆扭,但好像也沒有什麼不對,於是點了點頭,「是的,沒什麼好道歉的。」

  其實他要的只是一個解釋罷了,既然認錯,事情也發生了,就不要去糾結。

  封亭雲說的「再也不會」那肯定就是不會了——容新記得那時候在玉澤島,他嫌棄封亭雲作為師兄老對自己端著冷臉,他們共患難之後,封亭雲答應他,從此不會再難為他,從那之後,他確實沒有再受過什麼冷待。

  可見這人說話算話,從不會誆他。再說了,他現在是南疆領主,非是當年的毛頭小子,答應的事,總歸不會食言。

  封亭雲竟然沒有再說話。

  容新覺得自己的示好已經到極限,但兩人之間的氣氛還是僵持,沒有軟化的跡象,他正覺得自己應該還要再說些什麼,就看見天邊一陣金色的煙火在夜空中綻開。

  「是西邊!難道又出事了?」絕世門的弟子看見煙火立馬不安了起來。

  「那應該是獨攬峰!離我們很遠,要過去嗎?」

  「不是說了,見煙火速速集合嗎?!」

  封亭雲和容新也看見了,容游見狀,便道,「你們先去西邊看看吧,我在這裡守著。」

  容新不放心留他一人在這裡,他看了一眼封亭雲,將容游手中的煙火接過,「你們去吧,我和絕世門的弟子留下來,若有事見了煙火再趕來。」

  這次的芳斗大會,懂陣修的前輩來得極少,知曉北斗七宮陣的陣修更是沒有,唯獨封亭雲一人看過郁青手札,因此若是西邊真的出了問題,還真的少不了他。

  絕世門的玉煙主動留了下來,朝其他幾個弟子道,「這裡留我和那位道友就好了,獨攬峰的煙火已起,說不定那人已經出現,你們速去幫忙吧。」剩餘幾個弟子見她是個女修,獨攬峰那邊說不定更加危險,便紛紛點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