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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四方皺眉,「降頭詭術?澤竹君的意思,是有人在廣陵鏡下了詭術?」

  葉凜然冷笑道,「難道不是謝宗主不放心我,找人在廣陵鏡中下的這個咒術嗎?」

  這下輪到謝四方沉默了。

  葉凜然眯眼,「不是你?」

  謝四方搖頭,「若是我下得詭術,為何又不先易主?」是的,謝四方精於運籌帷幄,絕不可能將主動權放在別人身上,必定是先把廣陵鏡成為自己的囊中之物,才會放心地歸還葉凜然。

  況且,自始至終,葉凜然都不信任他,謝四方沒有機會接觸廣陵鏡。

  那麼,是誰在廣陵鏡中下這降頭詭術呢?

  「小師弟,我就知道你不會這麼做。」

  容新在葉凜然身後說道,但葉凜然沒有轉過身去看他,澤竹劍已經蓄勢待發,葉凜然終是站在修真界這一邊,阻止謝四方的舉動,為玄策和容新爭取這最後的一擊。

  容新將廣陵鏡歸還主位,霎時間,乾坤陣中的金火流光緩緩轉動,因這個陣法幾乎遍布整個北域,僅憑玄策一人的法力根本不足以支撐,不多時,玄策法力透支,經絡逆行,很快就口吐鮮血。

  眼見著法陣的金光又暗了下來,容新搭了進去,但他修為尚淺,根本杯水車薪。

  原先身受重傷的燕定山和眾位太虛宗的長老們也坐定陣中,幸得有人帶著一眾臨仙宗弟子前來支援。

  眾弟子剛落地,天邊一道震耳的呼嘯聲響了起來,葉凜然見到一頭赤色的麒麟踏著祥雲奔來,他揚了揚眉,「前輩,你來得可真是遲。」

  離火麒麟威風颯颯地在乾坤陣四周布下離火陣,將術人阻隔在外,「我接到傳信,便匆匆從凡間趕來,還放著那個呆子在破廟裡討飯呢!」

  葉凜然用金火流鈴傳於澤竹劍中,澤竹劍頓時威力加劇,謝四方幾乎被他困住,無法接近太守池。

  術人漸漸都倒下,容新忽然覺得有人在他身旁坐下,乾坤陣中的流光又亮了一分,容新微微揚唇,「大師兄!」

  陸長鳴依舊是刻板的神情,只是這一次,他的眸中竟然帶了絲笑意,「我原以為要過來助你破鏡,沒想到你競先一步從廣陵鏡中勘破詭術。」

  容新點頭,「我就猜是大師兄。」

  容新在第二個鏡中還無法確定到底是誰要告訴他這些事情,可等他經歷過第三個鏡時,他逐漸猜出那個人的用意。

  陸長鳴在鏡中下詭術,恐怕早就猜到葉凜然心存妄念,也知道玄策這些年心魔纏身,因此,他既想讓容新得知,也想讓葉凜然無法毀掉廣陵鏡。

  不僅如此,廣陵鏡的出現還能引得謝四方現身太守池,最後布下天羅地網,將謝四方困在此處。

  能對縹緲峰師徒幾人這麼了解的,除了曾經「記憶有損」的大師兄,恐怕再也尋不出第二個人。

  「大師兄,你非是記憶有損,你只是和我一樣,知曉前情後事,所以才會在廣陵鏡中下的詭術吧?否則太虛宗內收錄了兩百年的禁術,你怎麼會知道呢?」容新道。

  陸長鳴難得摸了摸他的頭,「師兄不知後事,只是做了個長夢而已,如今夢醒,我必不能再看著師徒關係破裂,讓縹緲峰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乾坤陣因有陸長鳴等人的加入,中土之地流光晝亮,六陣相連,流光飛速地旋轉,陰靈大陣上空的天乾與地坤兩儀相互交換位置,一時之間,陰靈大陣中的兩魚逐漸暗了下來。

  謝四方被逼得急了,他甩開葉凜然,隻身來到太守池上,那些術人死的死,傷的傷,但因謝四方的召喚,紛紛從地上爬了起來,一同步入太守池!

  陸長鳴沉聲道,「他想將太守池的水換上術人的污血。這些術人都是他精心挑選的陰年陰月出生的,不僅招陰氣,還會破壞乾坤陣,得趕快阻止他!」

  然而謝四方不僅修為高深,還是個修煉邪術的詭才,術人們自發地用手中的劍割去喉管與動脈,上百的術人擠在太守池中,池水很快就一片殷紅。

  「不好!廣陵鏡的鏡面裂開了!」

  容新心中著急,「這可怎麼辦?」

  如果廣陵鏡一裂,那這個乾坤守陣必定不能成,難道真的是天道如此嗎?

  謝四方將太守池已經變成了血池,滿意地拂袖,「各位還是不要掙扎了,陰靈是三百年來孕育而生的產物,當年陰谷早該出世,現下不過是再生波折而已。天道氣運必要給下鏡造勢,若沒有這勢,升仙之道又如何打開——」

  謝四方的聲音驟然停下。

  興許他是因廣陵鏡的裂痕而放鬆了警惕,沒成想,竟有人在此時有人用劍插入他的心府。

  是凌雲劍。

  封亭雲將靈識投入凌雲劍中,從他的身後一擊即中。

  謝四方看著一箭穿心的凌雲劍,突然笑了。

  「沒想到翩翩君子的凌雲君,會做這種從背後捅人的事情,謝某真是失策吶!」

  凌雲劍穿心而過,又回到封亭雲的手中,「君子或修羅,都不妨殺邪逆。當年引魔骨之仇,亭雲還銘記在心。」

  封亭雲的聲音平靜而清冷,可下面的知情人卻紛紛驚呆,尤其是容新,這引魔骨之仇,說的不正是六年前在伽楞寺時,被黃狐設計下的嗎?原來當年的幕後之人確實是謝四方。

  「謝宗主籌謀多年,讓玉通長老背上煉邪術之名,一手掌控璽歡宗,如今還要引陰靈現世,如此煞費苦心,無非就是想登仙之道,如今你心府被神劍所傷,還談什麼登仙?速速收手吧。」燕定山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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