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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朕下朝匆匆趕到御書房,見到阮先生的時候心情才稍微好了些。因為今天早朝上的事兒,早課開始的晚了些時候,不過看起來阮先生並不介意。

  也不知道阮先生有沒有聽說早朝上,朕處置了刑部侍郎?

  阮先生還是穿著他妻給做的那件漂亮大氅,朕想起昨天的事情,便笑著誇了一句。

  「先生好,今天的大氅真好看。」

  阮先生看著朕的眼神仿佛是在看怪物,畢竟朕平時連話都不怎麼說,更別說講些討人喜歡的客套話了。

  過了半晌,阮先生才從驚愕中回神,接著也誇了朕一句。

  「聖上今日也穿得好看。」

  朕有點受寵若驚。

  阮先生絲毫沒有察覺,他和朕閒話家常的畫風,和往日痛心疾首勸解朕的畫風差別極大,正處於人設崩壞的邊緣。

  先生學生互相見禮,接著開始今天的授課。

  阮先生今天給朕講的是《孝經》,朕覺得阮先生在針對朕,他肯定知道太后娘娘讓朕抄《孝經》的事情了!

  朕把目光挪到王喜福臉上,王喜福給朕回了一個肯定的眼神。

  雖然朕不知道王喜福在肯定什麼,但是朕更鬱悶了,王喜福看著朕表情鬱郁,目光更加肯定。

  朕:「……」

  可能是早已身為人父,阮先生講起《孝經》來特別激情澎湃,甚至破天荒的和朕聊起了八卦。

  說他家兒子幾歲時候就懂得給他妻幫忙幹活。少年時候有人看他妻貌美,當時阮先生尚在外地,兒子多麼多麼勇敢,被人打了也護著母親。

  後來兒子早早地成才自立門戶,讓阮先生和他妻能享受二人世界云云。

  雖然阮先生話里話外都在誇他兒子,但是朕覺得這個阮先生本質上還是在給朕花式秀恩愛。

  終於等到課業結束,朕心情複雜的離開御書房,原本打算去給太后娘娘請安,陳敬紅卻掐著時間過來告訴朕,今天就不要去太后娘娘寢宮了。

  說完陳敬紅神情複雜的對朕小聲說:「陛下如今年歲大了,可還是要記得娘娘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一心為了陛下,莫要再做讓娘娘寒心的事情。」

  朕不置可否的點點頭,讓王喜福送陳敬紅離開。

  這回朕沒有等王喜福,而是看著王喜福離開之後,就逕自走回了寢殿,進到內室把門關上,對著空氣喊了聲:「戚風。」

  戚風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朕面前,就像他每一次出現的那樣,單膝跪下:「陛下。」

  戚風在等待朕的吩咐。

  「你覺得,朕今天做錯了嗎?」

  太后娘娘不願意朕去請安,雖然是熠皇叔從中作梗,但母子兩個離心卻是必然。朕也無奈,朝堂之上,支持太后娘娘的,支持熠皇叔的,還有那心心念念想著先帝的,沒有幾個人會為了朕說話。

  當初太后娘娘為了保護朕,不得已和其他宮妃作對,不得已和先皇后作對。

  身處禁宮,不進則退,也沒有什麼歲月靜好。

  只是從熠皇叔將曹選明的奏摺放到朕的面前開始,這事兒就不受控制了。也許在更早之前,熠皇叔推薦劉冰堯給朕,就是為了試探朕的態度——

  可能是想看看朕敢不敢反抗太后娘娘,也可能是在試探朕到底有沒有一顆為百姓的心。

  不管熠皇叔目的如何,總之,他是設了個陽謀的圈套給朕,目的是離間朕和太后娘娘,順便砍斷太后娘娘在朝中的勢力。

  今天是刑部侍郎,明天可能就是別人。

  想想現在朕在這愁眉苦臉,熠皇叔指不定多高興,可能正在王府裡頭開趴體慶祝呢,說不定還要開一瓶好酒,再找三兩美妾調情,好不快哉。

  朕多愁善感地腦補了許多,但戚風不是王喜福,他不能領會到朕的意思,只是從他的角度回答:「皇上今天料理了欺壓百姓的罪臣,這怎麼能算錯。」

  戚風是暗衛,他是皇帝手裡最好的刀,但是讓他做朕的謀士,的確強人所難了。

  朕無不惆悵的想著,今年春闈,朕一定要選個得用的人出來,不然朕早晚要被篡位。

  朕摸摸朕的漂亮臉蛋,還有點惆悵,要是朕失去皇位,太漂亮恐怕也是個大.麻煩。

  太后娘娘當年被選進宮,不就是因為太漂亮嗎?

  朕擺擺手,讓戚風消失。

  宮裡的日子重複單調又無趣,除了偶爾戲弄一下王喜福和戚風,朕也沒什麼其他樂子可找。

  自打搞掉了刑部侍郎,朕和熠皇叔結盟的消息就在朝臣中流傳,他們一個個說的有鼻子有眼,仿佛朕是和熠皇叔簽訂了契約,要聯手從太后手中奪權,他們就是現場的見證人一樣。

  朕自知這事兒根本不存在,但偏偏有文淵閣里送來給朕批閱的奏摺為證,越來越多的朝堂大事開始出現在御書房。

  哦,其實也不能算大事,只是很明顯的,熠皇叔在鍛鍊朕的理政能力。

  這些天朕和熠皇叔的關係,一直處於一種微妙的友好當中。

  比如今天,仿佛是冬天捨不得離開,天上莫名的又開始飄雪,朕從太后宮裡走一趟回來給朕凍的夠嗆,喊了御膳房給朕做烤炙肉。琳琅滿目的食材很快擺在朕面前,還有一個特質的小炭爐放在矮几上,王喜福小心的給朕烤肉。

  自從上次牛油湯鍋和土法冰淇淋之後,御膳房大約是開了竅,最近朕要吃什麼,他們都能get到朕的口味,朕賞了不少東西給御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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