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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雲洲被朕問的愣住,訥訥回答:「再等兩天,若是他還不來,微臣以死謝罪,還請皇上不要牽連謝家。」

  謝雲洲說著就想下跪,順便還表了忠心。按照一般套路,皇帝這時候都會放過表了忠心的人,說不必如此什麼的。

  但朕是那一般的皇帝嗎?

  朕想了想,喚來戚風,讓謝雲洲給朕寫個字據。

  對謝雲洲說:「朕給你三日,快些讓陸衡、劉冰堯給朕滾來錦縣。若是三日未到,你便自裁謝罪,你若是自己下不去手,朕便讓人送你一程。這字據朕替你收著,回頭謝大學士找朕要人,朕也好有個說法。」

  謝雲洲臉上寫著震驚……

  呵,以為朕真不敢讓他死呢,天真。

  有這麼一逼,第二天傍晚,謝雲洲便悄默聲地找人來喊朕過去談事情。等朕一到,劉冰堯、陸衡和謝雲洲三個齊刷刷地行禮,朕點點頭,找了個地兒坐好。

  看劉冰堯和陸衡風塵僕僕的樣子,顯然是一到府衙,謝雲洲便派人去找朕了,一分鐘都沒敢耽擱。

  「說吧,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朕坐在椅子上,沒讓他們坐,更沒讓他們起來。在場官位和年紀最大的劉冰堯不敢起來,陸衡和謝雲洲便只能一同跪著。

  這是朕第二次見劉冰堯,距離上次京城相見,劉冰堯明顯瘦了一圈兒,額上白髮也多了不少,整體來看頭髮也稀疏不少。想來是這些日子非常辛苦,修堤築渠有他功勞一件,但這也不是他與蕭寶玉狼狽為奸的理由。

  朕心裏面想著若是劉冰堯沒有回答滿意,要怎麼料理了他,沒想到開口的卻是陸衡。

  「陛下,臣等所作所為,皆是為了大齊的安危啊!」陸衡這一開腔,朕還以為是什麼文淵閣的老臣跑出來了呢。

  朕沒吱聲,就這麼冷冷地看著陸衡:「……」

  陸衡還想說點什麼打官腔的場面話,但是卻被劉冰堯和謝雲洲拉住了。劉冰堯不是走正經科舉出身的官員,謝雲洲也不是什麼尋常官員,他倆都不太能做得來這套。朕也不愛聽這腔調,陸衡一個人戲精程度還不夠,他的戲便沒唱起來。

  最後是陸衡、劉冰堯兩人一人一句的給朕解釋了來龍去脈。

  不過解釋之前,陸衡還是先跟朕賣了個慘。

  說劉冰堯他倆自打火速被派往江南修渠之後,過得那叫一個艱難,走哪兒都沒人搭理。還是遠在京城的謝雲洲知道這事兒以後,讓他倆到喬縣衙門領了幾個衙役,才展開了測算的工作。

  謝雲洲在喬縣做官做得不錯,雖然他回京述職了,但喬縣衙門上下都還算賣謝雲洲面子,劉冰堯他倆領來的人,聽到他們是要修堤築渠,為百姓做事兒,也非常配合。

  總歸修渠的事情還算順利,但是進展到浮縣地界兒的時候,這事兒就變得詭異起來。

  其他各縣徵用勞動力,不管是先前測量,還是後來的修築防洪渠。別管衙門配不配合,只要他們提了用工價格,就有不少想賺點勞力錢的百姓前來報名。

  但這浮縣偏偏不一樣。

  浮縣怎麼招都招不夠人,劉冰堯和蕭寶玉扯皮,蕭寶玉理都不理。

  後來還是陸衡過去跟蕭寶玉吃了幾場酒,蕭寶玉實在是磨不開京里來的官員面子,才稍微從他手中調出來一些壯勞力,勉勉強強地把修渠的事情做完。

  聽他們說到這事兒,朕倒是把事情對上了,早先時候不就有江南的縣令上書,說劉冰堯他們耽誤春耕來著。還告了劉冰堯他們一狀,於是王瑾被朕派來江南調查這事來著。

  「王御史便是為這事兒,到了江南的。」劉冰堯當然知道自己被彈劾的事情,御史大夫王瑾下來調查,劉冰堯自認清白,就由著王瑾去調查了。

  劉冰堯十分配合,問完話以後王瑾說要自己走訪各處,劉冰堯手頭也有不少事情,兩人便分開了。

  只有陸衡還偶爾和王瑾有書信往來,知曉王瑾走到哪裡。

  「大約是快兩個月前,臣收到王御史說他在浮縣有些發現,具體什麼王御史沒說,後來臣再給王御史送信,便是石沉大海。臣真正覺察出不對勁,是偶然發現陛下在給劉大人的摺子里夾著的字條。」

  陸衡有點訕訕,他說:「臣趕在劉大人看見之前,把字條取走了,暗地裡找了人去浮縣調查,接著就發現這浮縣果然是有問題的……」

  劉冰堯聽著這話,奇怪的問:「什麼字條。」

  朕笑笑沒有回答,而是問陸衡,為什麼拿走。

  「當時賑災事情繁多,劉大人已經發著燒連續工作三天三夜都沒合眼了,若是他知道王御史的事情,絕對是要查的。臣怕劉大人直接猝死了。」

  陸衡說完,同情地看了一眼劉冰堯額上稀疏不少的頭髮,朝朕跪的筆挺,一咬牙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王御史的事情微臣已經暗中調查出眉目了,王御史當時大約是查到了蕭寶玉的什麼關鍵性的證據,蕭寶玉他已經將王御史扣下,至少有一個月了!」

  朕看陸衡這麼艱難的說完,又看看謝雲洲的表情。

  忽然明白過來,合著這謝雲洲沒告訴陸衡,朕已經看了他倆的書信,早就知道蕭寶玉把王瑾給扣下的事情了啊。合著陸衡把這事兒當成了大秘密,就連跟朕說都要猶豫再三,下定決心;結果告訴謝雲洲的時候,直接是一封書信,什麼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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