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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掀了簾帳,面前火盆帶來濃濃暖意,帳中之人為圖方便換了一身裋褐,卻掩不住高貴氣質,見邱子鶴進來,放了手中兵書起身,「朕早料到方府是禁錮不住道長的。涼州情形如何?」邱子鶴見禮,「方渡寒幾天前便已出城應敵,陛下放心。」

  李羿陵見他渾身濕透,忙將他扶起,溫柔道:「道長一路辛苦,快來火盆前暖暖身子。李雲,去給道長找身乾爽衣服。」

  「謝陛下。」邱子鶴解開道袍,晾在火盆前,他常年薰香,身上帶了厚重的檀香氣息,火爐將衣物烘乾,整個營帳中都瀰漫著一股香氣。

  「這檀香之氣,倒讓朕想起少年時在清靜觀修煉的那段時日……」李羿陵陷入回憶,「那段日子,無甚煩惱,每天練劍誦經,修身養性。閒時遊玩山水,真是自在逍遙。」一張俊俏面容在火光之下,更顯面白唇紅,清澈眸中如澄淨潭水,既無雜質,又能包容世間萬物,邱子鶴看了一眼,已是心旌神搖,倉促收回目光。

  「陛下,那段時日,也是貧道時常回味懷念的……」邱子鶴所說是肺腑之言,與那少年太子,形影不離,雲遊四海,是他寤寐思求,卻又不可及的夢境。

  李雲拿著一套衣服進到帳中,「營中已暫無空帳,只好委屈邱道長與我擠一擠了。」

  邱子鶴起身,「謝李總管。貧道不叨擾陛下了,還請陛下早些歇息。」

  李羿陵環顧四周道:「這主帥之帳比一般營帳要大出兩倍,何必你們幾個擠在一塊兒,朕睡內帳,邱道長在外,多鬆快。」

  「萬萬不可,貧道怎能和聖上同住一室?」邱子鶴連忙推辭。

  「行軍在外,沒那麼多講究。」李羿陵笑著吩咐李雲,「去給道長置辦一張行軍床。」

  第17章 白晝流星

  入夜,雨絲愈發細密,打在營帳之上簌簌作響,李羿陵微有倦意,轉身回了內帳休息,留邱子鶴在外打坐調息,影壁將帳內空間相隔,裡面還有一層紗簾,擋住了邱子鶴的視線。他原就自矜謹慎、不輕馳騖,更是不肯做出越矩之事,一直緊緊閉目,默念《清靜經》,卻怎麼也做不到心神合一。

  「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滅。所以不能者,為心未澄,欲未遣也……」[1]

  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邱子鶴終是忍不住,緩緩睜開雙眼,內帳中光線昏黃,燭火在側,正好將那人解衣的影子映在簾上,脫了寬大褐衣,貼身衣物勾勒出李羿陵細長的腰線,再向下是挺翹|臀|部和筆直雙腿,這抹剪影看得邱子鶴呼吸一窒,下腹升騰起沛然難御的火焰,他迅速闔眸,頭腦中卻如火燒燎原,驚雷滾滾,難以自持。

  雙修之事,他一直看作是偽善道士為泄獸慾冠冕堂皇的藉口,可自己現在腦海中卻儘是淫|靡場景,甚至如果李羿陵是自己的師弟,他難免不會……

  每次插手朝政,他總冠以正當緣由——大道者,虛則尋天人合一,萬物無我之境,實則寄滄海餘生,開萬世太平。

  任他道行高深、熟讀經書,任他熄心止妄、清心寡欲,任他心繫天下、追尋大道……此時此刻,邱子鶴卻再也無法欺騙自己的心,他覺得羞恥,對不起師父,也對不起自己多年來的苦修。

  邱子鶴終於明白,自己所謂的道,唯此人而已。

  林壑共聆松濤雪,迢遞山上望闕樓。

  奈何情深葉葳蕤,蓬萊只余夢中游。

  第二日 涼州城西

  丹掖谷兩旁,大小不一的沙丘錯落排布,擋住了威戎軍的行跡,方渡寒一大早便來到沙丘下等待突厥大軍入瓮,一直躺到中午,陽光眩目,他百無聊賴地掰了一瓣鮮百合放到嘴裡,「不跟突厥打仗,還真不知道突厥作戰有這麼磨嘰!」

  一旁的周振邦也等得心焦,「可不是嗎侯爺,咱們的人送進去也有三天了,難不成……被發現了?」

  方渡寒搖了搖頭,「應該不至於,你也看到他們服色了,就是幾個斥候小兵,二十萬大軍中,彼此看著面生也正常,突厥的鎧甲又遮了臉,沒什麼大問題。」

  周振邦贊道:「侯爺有先見之明,虧得咱軍中有幾個學過突厥語的斥候,不然這事還真難辦。」

  方渡寒笑了,「原本叫這些斥候學的是吐蕃語,突厥語我也是聽都布講著好玩,讓他們一併學了學,沒想到真的派上用場了。」

  前幾日,突厥的幾名探子剛接近涼州城,便被威戎軍俘虜,方渡寒命幾個斥候換上突厥軍隊的服色,回去傳達假消息:涼州城內只有老弱婦孺,駐城的依舊只有邊防軍,可以進攻。

  為避免戰爭波及城內百姓,方渡寒將威戎軍帶到了丹掖谷,此地居高臨下,兩側還有沙丘掩蓋,是埋伏的絕佳地點,突厥對大周境內地勢地形並不熟悉,很有可能取道峽谷,到時候再想撤退恐怕很難。

  烏托和都布在甘州留五千兵馬駐守,繼續向涼州行進,行至丹掖谷前,都布攔住了烏托,「阿卡,此地兩側都是如此之高的峽谷,若大軍貿然進入,萬一有埋伏,後果將不堪設想。」

  烏托仰望峽谷之上,只有低矮荒袤的沙丘,疾風逐勁草,蒼涼寂寥,看不出有任何異動。「不從此處前往涼州,可要繞道百餘里,而且還要渡河,加上我們的輜重,到涼州都要費上三天時間,不行。」

  「那先派一支人馬前行,大軍隨後跟入,這樣保險一些。」都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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