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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怕心知有異。

  此刻也甘淪陷。

  只因眼前是心之所願的美好……

  絲竹聲悅耳,紅色綢緞飄揚,屋檐上滴落的雨水,如珠如線,滴落在淺淺的水窪。

  嗒——

  濺起一片水花。一朵絹花掉落,飄浮在一片細微漣漪中。

  禮讚者在高呼。他微微抬起手,想掀開她頭上的紅蓋頭。

  「九君恆。」

  她沒有阻止,只是輕輕出聲。淡然而柔和的聲線,也聽不出什麼明顯的情緒,透露的意思卻分明是希望他停下。

  他卻沒有停下來。

  只不緊不慢掀開了紅蓋頭。四周歡聲笑語、喜樂聲如常,賓客敬酒,下人忙碌,似乎沒有人察覺到、或是在意這本該引起非議的舉動。

  若是完全淪陷於心魔幻境,事態的發展與規律,本該完全遵照內心最真實的投射。

  而這……

  顯然不是。

  紅紗緩緩落地。

  微紅而朦朧的光影下。

  一張妝容精緻的小臉緩緩露出。妝容極美,也很艷麗,唇極紅,近乎誘惑的紅色……

  他凝視般盯著她看了片刻。冰涼的手指撫上她的臉龐,停留在誘人的柔軟紅唇。屋檐上滴落的雨水,如珠如線,滴落在淺淺的水窪。

  嗒--

  濺起一片水花。一朵絹花掉落,飄浮在一片細微漣漪中。

  同樣的位置。

  同樣的絹花。

  心魔所成的幻境,事件的發展,終受他心緒影響而變化。最為真實細緻的只有她,繼而是圍繞著她的一切,其餘的場景畫面則被邊緣化。心若完全淪陷於幻境中,是不會發現這些端倪的。

  但……

  九君恆已經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卻不抗拒的任由一切發展。只在影響著事態的發展,照自己希望看到的方向。

  這是一個可以隨心所欲的夢。

  困住他的力量。

  反而了他編造夢境的力量。喜堂上飄揚著落下的紅綢,洞房裡被玉如意挑起的蓋頭,執在玉如意另一端的手指,修長而指節分明,白皙如玉,線條極具優雅的美感。

  喜燭映照下。

  他放下了玉如意。俯下身,用手指抬起她的下巴,使她抬起頭來對上他的目光,「阿元,吻我。」

  她似不願。她的反應,是他對她的認知的最真實投射。

  但他想。

  她終究還是緩緩的湊近了他……

  近在咫尺。

  「結束了。」

  他輕語。輕抬著她下巴的手,瞬間掐上她脖子狠狠一擰!意識的攻擊,化作無數劍意,讓眼前單薄紅影屍骨無存!劍意成陣襲卷這片空間!

  再是美好。

  也縱究虛幻。

  明知是幻境而自甘沉淪,是心中對那不得圓滿的執念;更是心魔幻境的可怕之處。讓即使心思清明也甘沉迷,為了心之所願的美好,更為了彌補心底深處的遺憾。

  紅霧成雲海。

  瀰漫而繚繞不散的祭台四周。護陣者紛紛睜眼的同時,似有某種無形的力量,夾帶白光從他們眉心迸裂出來!

  他們目光驚恐而極端痛苦。人卻盤膝坐在原地不動,睜開的眼睛也再沒閉上;目眥欲裂,七竅流血而亡。

  同一時間。

  在紅霧籠罩的祭台中心,一道若隱若現的華麗紫色身影,也緩緩睜開了眼睛,睜眼的一瞬,似有寒光千刃射出!

  他散著發。

  有無形的力量繚繞在周身。髮絲飛舞,紫袍無聲而揚;在起身往外走去的同時,整個人也處於一種極端危險的狀態,眼中瀰漫著殺意。體內似有沉睡的魔神將醒!

  一步一步,殺機凜冽,祭台石板崩飛,碎成千萬殘骸!在他眼中,四周影影綽綽,似仍想將他拉入幻境的。護陣者雖大多已經敗亡,但心魔陣的餘威力量還在,他也還在陣法影響的範圍。

  但於他已無效。

  在完全清醒之後。

  心魔幻境中的一切。

  成了勾起他殺意的最強烈因素!怎能容許刺探人心的怪物,染指他深埋的過往種種!

  「砰!」

  祭台鋪在地上的沉重石板,全被震離地面,狠狠擊中數名守衛在四周的聖族戰士!

  頓時人影吐血崩飛!

  四下暴射的亂石霧塵中,九君恆髮絲飛揚著緩緩走出。護陣的長者也再次被這股力量,將屍身震於半空破碎!儘管只是尚未死透的屍體,也顯得過於血腥而狠戾了。

  喧囂過後。

  祭台周圍有了短暫的平靜,像萬物沉死去一般的死寂。

  台階上暗紅的雲霧繚繞不散。一道清瘦單薄的身影孤立,虛弱而無力的攙扶著柱子,身影搖搖欲墜隨時會倒下。儘管她在祭台外圍邊緣處,也被那股擴散而來的力量,震得險些倒下滾落台階。石塊打在她的身上,隔著衣裳也生疼,塵埃迷眼難睜。

  一片暗紅而模糊的視線里。

  一道熟悉的身影緩緩顯現。浸染在深沉的暗紅空間下,華麗的紫色,雋秀的輪廓,說不出的尊貴優雅亦危險……

  當他看向她時。

  一種無法言喻的危機感襲來。

  「九君……」

  她才叫出口。聲音微弱,甚至都還沒將他的名字叫完整,整個人就被重重震飛出去!

  祭台之下。

  是一片汪洋般的紅色水潭。清瘦單薄的白影砸落水中,激起一片水花浪潮,沒有半點掙扎,如石入水,沉入一片紅光迷離蕩漾的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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