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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打了一個手勢,站立在身後的瘦猴連忙上前取公筷,為玄三爺布菜,「三爺,這裡的滷水雞很有名,您看看對不對胃口?」

  玄三爺放下茶杯,很給面子的拿起筷子,夾起盤裡的滷水雞,最肥碩/肉多的雞腿,放到何遇面前的碗裡,「我的胃口,你們的大爺不是最清楚了嗎?我喜不喜愛,他不會不懂,否則怎麼會成為我仕下成為第一個入門最晚,龍頭最猛的大爺。」

  玄三爺擱置筷子放桌上,清脆的聲音延續了他未完的話語,室內又恢復了一開始的緘默沉靜。

  瘦猴在旁邊站了也不是,走也不敢,他真是寧願在大河村守家餵雞,也不要在這個地方端茶上酒,座位上端坐著的兩位大佬,都不是他能打哈哈耍嘴皮糊弄的,雙方僵局的氛圍,他一點也不想摻合進來,他一個低輩的人如何敢與自己大爺的入門師傅接話。

  何遇擺手,「瘦猴你先下去。」在一旁唉聲嘆氣的乾癟猴兒,聽到這句話,眼睛一亮,鬆了一口氣,推出去外面守著門,避免閒雜人等前來驚擾。

  偌大的室內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何遇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他不想賣關子,心裡記掛小婦人一個人在酒肆,他索性直言不諱說道,「當年承蒙三爺抬愛,何遇銘記一生,有用得到何遇的地方,三爺支個聲就行,如今——」

  玄三爺面色也不好看,他打算何遇的話,「我以為你忘了,是誰領你入門。」

  何遇沒有接話,他來得時候心裡就已經有數,玄三爺這遭必然不好過,這行寂寂無名之輩數不勝數,進的時候容易,混出名堂了想要自立門戶,脫手不干,不去一層皮給領你入門的人,是決計不可能全身而退的。

  「三爺的條件是什麼?」

  玄三爺難看的面色收斂了幾分,他對何遇的了解絕對不是一丁點,他有野心很聰明也很難掌控,狼崽子長大了,幼年的時候獠牙還沒長齊就已經鋒芒畢露,如今四爪更是鋒利,就是囚籠也未必關得住他。

  「非退不可?」

  何遇完全沒有思考半分,就回了一聲嗯。

  茶盞里的廬山雲霧已經沒有那麼滾燙的溫度,此刻飲用最好,玄三爺端起來輕啜一口,復放下,他雙手交疊擱在桌上,打量著何遇清淡俊逸的眉眼。

  「沒想到我們竟然到了這一步,那我也不賣關子了,以往我三你七的賺利分成換成四六。」

  「你四,我六。」

  何遇勾起嘴角,噙著一抹淡諷的笑,他抬起一個巴掌,「我最大讓步,五五分成,別的,絕無可能,也不必廢話。」

  玄三爺道,「阿遇,你跟了我五年,這五年裡我對你怎麼樣你是最清楚的,我玄三膝下無子,唯獨一個女兒,我動過念頭把她許給你,屆時你倆若是相處得好,成親之後,我手裡的一切,不都是你的嗎,這些東西雖然沒有富可敵國,但多少人求都求不來,你何必如此心急。」

  如花美眷,金銀財富,的確是一個很大的誘餌,教人聽了忍不住心動。

  何遇幾乎沒有思考,玄三爺不懂他的身不由己,他滿滿的一顆心不是落在他前半生拼死怒爭的前途上,而是栽在了一個女人的手裡。

  那個小婦人,一舉一動讓他牽魂繞夢,讓他覺得世間有趣,柴米油鹽俱悉親切,他想要寵她,給她用好的穿好的吃好的,這些都需要銀錢,養家餬口自然不能淨身出戶。

  何遇回想起長嬈,眸子原本的冰寒,慢慢消融了,他身上的戾氣和不耐煩明顯改善了許多,玄三爺以為說動了他,拿起筷子又給他夾了許多菜。

  「你能想得通,就是最好,此行回去,我便將我的女兒帶來,你們好好相處,到時候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何遇道,「我已娶妻,恕難從命。」

  玄三爺重重地摔了筷子,一聲巨響聽得外面的瘦猴渾身一震,這是陣勢是要打起來了?!

  混小子耍他玩呢,玄三爺連名帶姓怒罵,「何遇!你有種!」

  被點名的人不為所動,仿佛在他面前的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而他抽身事外不為所動,俊顏面色平淡,起身的動作透露了他的不耐煩和敷衍。

  何遇走後,玄三爺摔了桌子,屋內噼啪作響一片狼藉!結局不歡而散,瘦猴回去的路上想要開口說幾句,但看到假寐安神的何遇,話憋到了嘴邊。

  長嬈手法嫻熟,專心致志動作快速,何遇出去的這兩個時辰她已經把所有的繡品都繡完收起來了,正打算出門的瞬間,在樓梯拐角遇到了何遇,出門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有所謂的是她手裡捏著一個小包袱。

  瘦猴也看到了長嬈手裡的包袱,他很自覺往樓梯底下退走,將空間留給兩個人,得,大爺的家事都沒有料理清楚。

  何遇停了沒有多久,他踩著木樓梯往上走,視線落在長嬈往後藏得小包袱上,眯了眯眼問,「你想去哪裡?」

  長嬈往後退去,她乾笑道,「夫君,你回來得這麼早嗎?」

  門坎小小的一層,長嬈腳步倒退,絲毫不看路,不可避免撞上門坎,她人仰馬翻的往後倒去,尖叫連連,聽得瘦猴搖了搖頭,嘶,大爺下手也太重一點了吧,可憐嬌弱的大奶奶。

  何遇及時損止,出手極快,將她撈到了懷裡,長嬈沒有摔著,但是後腳跟磕得不清。

  混球坐在床塌邊,替榻上淚漣漣的小婦人脫靴子,他小心翼翼的捏住靴子底,儘量不碰到她的傷患處,誰知道這個嬌氣包,何遇才開始動作,她嘴角就被癟起來,小聲哼哼唧唧了,一雙眼睛還殘留著未散去的余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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