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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修也笑,不自覺又對她的長髮上了手,來來回回撫了多次,「是朕不好,該讓諳諳先知曉的。」

  俯下身去撿了榻上的被子起來,重新將她裹了一層。

  女子身子的事,他不算懂,可也知曉一些。左右是極脆弱嬌氣的時候。雨水寒氣近不得,有嬤嬤們替她操心。可這還是不知曉要蓋好被子,她這憨子倒也不假。

  如此,他也只得自己多操心一些了。

  「蓋好!」,他說這話沒了柔聲,多了一分厲色。

  樂諳是不怕的,自行將被子擁的緊了些,小臉便又去蹭他。

  「好~。」

  「......」

  *

  這午膳是無有人傳了,下頭的人自是不會那樣沒有眼力見兒的。

  妖帝哄了好一陣子,樂諳算是闔上眼兒了。

  躺下了還蹙著淡眉,長睫微微影兒,襯反照燈燭。額前細碎毛髮覆著,他以手輕撫之,深覺可愛。

  則,再憶懷前頭原委。

  她亦不過是因機緣巧合與他相遇。他瞧著可憐,多了些關愛。

  早時,樂諳還醒著同自己說的那些言語,全然已超出了他此時心知。

  何謂,見著的第一眼便分外喜歡。

  何謂,知曉了兩位客人同他一塊兒,便難言的心思沉重,惶惶然的想哭。

  何謂,往日若有機會,她定會抓住......嫁予他。

  他亦是心思恍然。六百多年了,敬畏者有之,輕視者有之,謾罵者有之。唯獨未有被小丫頭模樣的女子,表過心跡,許過終身。

  指尖繞了一圈她的發,把玩著。

  順順柔柔的,與這嬌氣憨憨倒也是相配的。

  她說話間長睫掩了水眸,低低垂著。他望過去,櫻唇張合,面色嬌紅,羞意全全在面兒上留著。小嘴吐露的字句,激盪心房。

  激盪之外,他已忘了自己回答了她何種話。

  大抵是說,她還是小,不該多想這些虛無縹緲的事情,平添些自己的煩擾,此事往後再論的意思罷。

  那會子,她扁了扁嘴,似又有淚欲泣。努力良久,方容了它們在眼眶子裡打轉,低低應了句:「好......」

  *

  後出了響秋殿,阿佐阿佑已然在外間冒著風雨候了幾個時辰。見他出來便迎上去,撐了紙傘過去,遮了扶修冠發,擋了雨去。

  第一遭納了女子進宮,兩方且都歡喜。他這三日的休沐,過得還算清淨。

  扶修腳步未停下,跨上一旁轎輦,「差人東西去青璃郡閣,挑好的選去。起駕,去鄉安郡閣罷。」

  他還欠著鄉安郡閣孟氏一個恩典,得去還了去。便是作昨日幫著他相瞞的條件了。

  「是,陛下。」阿佐這領了青璃郡閣的差事,擇了另一條宮巷,前去知會聞倧。

  阿佑這就隨著妖帝一路去了鄉安郡閣。

  扶修自問,對樂諳是何情愫。他說不清,又道不明。定不止是可憐這麼簡單了。

  好在也可索性不去想了。他早已將那愛哭包圈進自己往後的生活,她想逃也是逃不掉了。

  一個在妖帝黑礁榻上滾大的女子,誰還敢做肖想。

  如此想想,舒心了不少。

  *

  大雨之下鄉安郡閣也是門窗緊閉。幽閣置於風雨之中,水汽氤氳繚繞其間,別有一番景致。

  阿佐快步而行,去了郡閣門口,將那門敲開來,做了內侍該做的事,大聲報了,「陛下駕到!」

  再而後,內里宮婢魚貫而出,排排行禮。

  妖帝下了轎輦,嗤出一笑,「無趣的緊。」不似響秋殿,明面兒上規規矩矩的,實際都可以打作一團。

  「陛下既嫌棄我鄉安郡閣無趣,怎的又過來了呢?」這鄉安郡閣的主子,孟氏宛筠。中衣闔著,外披了件寬袍,長發散下垂著,笑著說了這話,緩緩而出。

  扶修也不過就是反應了一瞬,便大步走向她。一把攬了孟宛筠纖瘦腰肢,柔道:「朕過來這處,自是這裡有個可吸引朕的寶貝。」

  孟宛筠心頭直笑,又自顧的做起嬌來:「陛下怪狠心的,是何時離去的?妾身都不知曉。」

  「愛妃想知?那便隨著進去,朕慢慢說與你知曉。」

  可見的,孟宛筠面色凝了凝。

  「......」

  *

  進了郡閣內閣,二人也便都不願意裝,自做自的事情去了。

  孟宛筠這廂甩下外袍,軟綿綿坐上了貴妃榻,也不理他。

  良久,見妖帝一旁坐下,還飲起自己的香耔茶,頓時深覺不爽。便做了極其嫌棄的言語,道:「陛下方才的戲,著實太過了。」

  哪知妖帝十分的不緊不慢,又飲一口,品了品,「朕第一次演戲,難免生疏。往後會有長進的。」

  孟宛筠氣極。

  這般事情,敢情還有以後?

  「妾身一貫的不喜關心旁人之事,不過有關自己的事,也絕不會輕易鬆口。」

  孟宛筠出言咬了牙,算作賭了自身一副傲氣。她也總得為著自己,爭取一番。

  好在扶修此刻心境平和,直盯著白瓷繪鳥制的茶杯瞧了半晌。這茶味道甘甜,入後胃暖,而後口齒有香留。

  她該是會喜這味道的。

  「朕知曉了。答應你的事朕不會食言,要尋何人,你說便是了。」

  「朕可盡力替你尋他,帶進宮來與你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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