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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頭幾字的尾音,都柔得成氣聲了。

  樂諳嚶嚶的多望了他一會子,口中好容易吐出幾個字,「我都同你說了,疼的啊.....」

  那般大方體貼的樣子她是不願做了,本就不是那樣的人,何況是受了委屈。轉眼,舉動間眼眸處溢出的神思,全是在責怪他的。

  扶修又哄了一陣兒。奈何樂諳這會兒聽不見旁的話,深覺自己便是五界中天拋地棄的小可憐,唯一的主兒家人又凶的要死,往後也莫得盼頭了。

  可這心頭想的是一回事兒,身上動作又是另外一回事兒了。將泣未泣的淚珠子半掛在微紅的眼眶子裡,右臂軟噠噠的便掛上扶修的脖頸,變扭又可憐:「你不抱我的麼?」

  扶修一時語塞:「......」

  抱的,哪能不抱呢!

  他的手臂可算得上有力,將她右手復又在自己脖頸上環得更緊一些後,一手扶了樂諳的腰身,一手自她雙腿下穿過,瞬時便將人「撈」進自個兒懷中。

  *

  疾步走過,至了床沿。

  窗欞外月色朗朗,似水華泛波紋,似草木逢春風,難得的悸盪浮沉起來。外間是有風的,颳得樹木的椏枝搖曳,餘下樹影三兩,晃蕩的厲害。

  縱使外間月華似水,樹影斑駁好看,扶修也沒那餘力去瞥上一眼兒。

  懷抱著又嬌又軟口中嚶嚶的小丫頭,可還有心去想別的?只是那樣幾步的路,到黑礁榻前,他這副身子早已熱了。

  垂下眼去,正可看著小丫頭髮頂,一點點兒的鼻尖,白玉青蔥的手腕子。喉頭一動,咽下了些不堪言說的欲/念。

  小丫頭生的俏麗好看,越是長大了越是如此。再細想想,她如今也到了二八以上,人界許人家出嫁的年紀,可嫁人了。

  妖界沒有及笄禮一事。多是因著妖界眾族類壽數不同,成年的年紀也是大不相同,無法定下。都是各自族中安排成禮的。

  連月來的諸多亂事,接踵而來,另還需時刻部署更為重要的大事。樂諳的及笄禮,他都未有餘力替她好好安排操辦過。

  來日,定要補上的,。

  ......

  扶修這還未有來得及問過,有關王儒夜入響秋殿與她私會一事。單見她身子不舒坦,聽了軟軟的幾聲埋怨,那席捲了周身的滔天怒氣,一時間也消弭殆盡了。

  樂諳窩在榻上,自顧的裹了他的錦被在身,動作也屬是熟稔。

  扶修:「可還有哪裡不舒服麼,朕派人去召宮醫來......」

  宮醫兩個字一脫口,眼見的樂諳面色又變了幾分,試探幾次去瞧他的眸子,後又躲了去。訥訥的咬了自己一片兒唇瓣。是怕他登時發作起來,臉上怯怯的神色復又鑽出來作祟。

  兩兩相視,終是色變。扶修劍眉默默蹙了許久,倒是想罰她凶她來著,奈何她今日身子不爽。他一堂堂帝王,總不至於在這時候同她計較什麼。

  心頭那口氣返上來,卻不是那樣容易消去的。可幸外間兒廊下風大,正巧可去醒醒神。

  扶修鼻子中哼出一氣兒,甩了袍子便要出去。

  樂諳一抬腦袋,揚起髮絲幾許,急道:「陛下!」

  棄下自個兒身上那糰子春卷似的錦被,快步以膝蓋做足,幾步過去環著抱了他腰身,「莫走啊,阿修......我可同你解釋的,我與他並非你瞧見的那番樣子。」

  ......

  扶修未轉身時,腦中閃過許多。連同樂諳口中所言的「那番樣子」,一齊想了一圈兒。

  他有些想不明白,自己此前言說的,讓那個王儒照料好樂諳的身子,是否是對的事。妖帝身居高位不錯,是有許多事情容易瞧不見。

  但也不是個瞎子。

  樂諳來癸水那日,是何緣由回許她一人拄著紫木杖出來,又是何人抱了她迴響秋殿的,他心頭皆是清楚。

  是幸雨幸微二人帶樂諳出去,是王儒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她一路抱回來的。這樣久不去追究,不是因他心慈人善。

  為的也不過是樂諳心頭能安,往後也可痛痛快快罷了。小丫頭一貫的好心腸,若見他們一一受了罰,必是存有一不解之心結的。

  心結不易結。倒不如就裝作不知,隨她開心。對於王儒,他可不是不在意。

  ......

  而後王儒也像是個守規矩的,隔了一個多月未曾出現在響秋殿。

  扶修思及此,竟也恍然覺著自個兒委屈。何苦悶聲悶氣的吞下一肚子不甘願,將王儒又機會將她抱迴響秋殿一事,全責怪在自己身上,

  分明君是君,臣是臣,他合該掌控一切的。

  樂諳說完了那句莫走,正要解釋,竟是一事語塞,半晌的呆愣。前一日夜裡,她才應了扶修,不摻和朝堂政事,不去管其餘那兩郡閣的貴人,一切皆交與他來辦的。

  一夜過後,她就食了言。

  憋了又憋,不消多時倒是滾出一句別的來。

  她言:「阿修,你別走了......你就再疼疼我,這事兒我們一會兒再說,好不好?」

  扶修也就轉過了身,咬了牙,滿面兒的委屈,嘶啞道:「你!你怎的就不知道疼疼朕呢......」

  他這下半輩子的祈望都在她這處兒了。失望,心悸,委屈,難過都快包滿了心了。可嘆她這個小沒良心的,是半點兒也不知,半點兒的反應也沒有。

  雙目而視,他眼底便始泛了淚光子出來,打了幾旋的轉,隱隱的還在眼眶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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