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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儒的傷勢,他已派人持了自家的名帖,去請了天界醫仙。想來憑著上乙尊神女婿的身份,那位老醫仙該是會給他一些薄面兒的罷。

  既捅破了說了,扶修也再沒理由去顧忌什麼。

  「諳諳有孕了,你可知曉?」

  王儒頷首。早在人界的時候,替她診脈,那脈象便隱隱成了孕脈的模樣。那時刻,樂諳的身子受了損傷,他顧忌著旁的,一直未有同她言說這事。一是孕脈不明顯,恐有誤診的風險;二是樂諳身子康復的慢,他亦在猶疑。

  用藥上,還是有細細斟酌過用量的。

  扶修蹙眉,「你早知道了麼,何事的事?」

  王儒直視於他,也問:「陛下現下糾結這些個細枝末節,對娘娘有益處麼?」

  ......

  眼神忽得凌厲了幾分,扶修下意識便抿了薄唇。

  罷了,是無甚益處可言。

  緊著便聞王儒繼續道:「可是娘娘身子的問題?娘娘的底子是不好的,可好生將養著也不會有大的問題。如今陛下會親自來下臣的家宅,會否是因著娘娘懷胎的緣故?」

  透過半開的窗子,可看到的景致就是進來那時瞧見的一處池塘幾多荷葉,旁的也是瞧不見了。

  瞟一眼王儒瞧著的外間,他可看得的便多得多了。

  「對。朕請旁的宮醫去瞧過了,大抵的意思是諳諳的身子怕是生產的時候,有難。」

  ......

  *

  晚宴散了去,大臣們三三兩兩齣了宮門,時辰已算不得早了。

  同午時約定的那樣,扶修只身前去王儒家宅後院。

  前頭二人所商議的事兒,需得二人合力前去試驗,而後方可用在樂諳身上。人世萬物一盈一虧乃是定律,得到與失去的約莫都是相同的。

  王儒祖上的法子自有其根源本質在其中。原也是人界六道之一的大族,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絕密的法子還是代代傳了下來的。

  到了王儒這一輩,只是少有知曉,也少有人用罷了。

  酒杯對月,其影在下,王儒身坐庭院,還是白日裡的衣袍,微卷了袖子執了酒杯正飲著酒。

  扶修一來也便得了他一杯熱酒。原是無話的扶修,破天荒問了句,「你現如今飲酒於這身上的傷勢無礙麼?」

  對面之人笑笑,未有作答。

  到如今這個地步,他無有什麼值得多加小心的事兒了,更不必說病中忌口。

  「陛下答應臣下的事,還當真麼?」

  扶修搖頭,是為不解,「你又做何要去人界時候呢?你家祖上移居妖界已久了,一直在妖界不好麼。你的雙腿真會將你治好的,最多不過藉以外物化形代之,不算沒有法子。」王儒對樂諳有大恩,終此一生他都不會虧待了王儒,是以王儒向他討恩典時,他即時就答應了他。

  卻不想王儒要的,竟是讓自己派人送他返轉人界。

  人界那地方,當真有他的容身之處麼?

  .......

  妖帝自王儒家宅那裡迴轉,到響秋殿的一程,花了些時候。

  真元耗損的厲害,扶修這會子虛氣難平。一股腦將什麼藥材靈石全化解在身體中,實在不是常人能做之事。

  若是沒有王儒家傳的法子,吞下那樣多的東西進去,他著身子裡的東西混在一處,怕是早就傷及底子,沒有多少時日好活了罷。

  天界上乙尊神府拿回來的藥石仙草靈石頗多,一件件都是不可多得的珍品。上乙尊神出了名的極其心疼唯一的女兒,自然而然最好的東西全都拿了過來。

  樂諳的身子到了這個月份,依照那宮醫與王儒二人所言,藥草靈石用的多了,虛不受補反而傷及自身,空耗底子。

  既她不行,就只有換了旁人替她以身子做底,煉化了這些個藥石。身子中消耗自身的術法轉化這些個藥石為醇厚的靈氣,有需之時注入樂諳身子裡,如此保險得宜。

  不過,這轉化之法堪稱禁術。其中艱難不言而喻。沒有王儒在一旁入引投藥,任他祭上六百多年的修為,怕是也難成事。

  此事,他對王儒甚是感激。

  ......

  與那些紅磷花兩廂對視了一刻,心頭虛氣算是平緩了些微。做足了面兒上的功夫,他也才敢進去瞧瞧樂諳。

  總是懼怕樂諳發覺自己身子的不對之處,倒時牽引出她身上的事,又免不了她的一段胡思亂想了。

  他最是不想的,便是見她勞心勞力......

  進了響秋殿,紅幔紅燭十足的亮眼,伺候的人臉上掛得皆是喜氣笑意。兜轉這般多事,誇獎過海,三界之內輾轉幾回,別離多夜,多夢離殤,她到這兒了,終是回到他的身邊了。

  隔了水晶珠簾兒瞧裡間,床榻的帘子也不知曉拉上,榻上攏著被子窩作一團的便是他的憨貨無疑了。

  聲音不由的放輕了些,他道:「嬤嬤,你們都先去罷,寢殿有朕就可了。」

  帝後這處原是離不了人的。不過這位自有了妻子,便一反常態起來。一向不喜歡破規矩的性子,也翻個了大迴轉,顧不得旁的了。

  尚嬤嬤與魯嬤嬤對視一樣,崔姨前頭下去取樂諳喜的青梅子粥去了,正巧回來。

  扶修也不同她多話,自顧著端起那紫木托盤,輕手輕腳的穿了珠簾兒進去。

  ......

  榻上的人兒許是聽著了聲響,微微有了動作,又是一攏被子,發出一聲哼唧的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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