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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想看看江歇,看看他好不好。就算幫不上忙,遠遠看看他一眼也好。

  溫爺爺見溫琅執拗,卻沒有生氣。

  他反問:「那琅琅你必須回去的理由,又是什麼?」

  溫琅聞言,眼淚更多了。本和她無關的事,她自然說不出口。

  年少時的暗戀,藏著些瞞著父母的小心翼翼。

  見溫琅一直哭著卻不願回答,溫爺爺把小姑娘攬到身邊,輕拍著她的背:「琅琅乖,跟爺爺回家。」

  到底,溫琅還是跟著爺爺回了家。沒什麼胃口的她,進到房間就沒再出來。

  她在網上搜索著江家的消息,這個時刻,江父身亡,江母重病昏迷。

  ——你還好嗎?

  溫琅拿著手機,把頭埋在枕頭裡,眼淚滲透布料,繼而消失不見。手機上尚未發出的簡訊里,反覆寫著這一句話。

  只是收件人為空,發去哪裡她都不知道。

  之後幾天,關於江氏的消息越來越多。網上的消息真假難辨,就連學校貼吧都出現了好多黑江歇的帖子。

  溫琅紅著眼和口出惡言的人掰扯,她此前從來沒有因為誰而經歷過罵戰,而在這些帶有惡意的帖子裡,她因為維護江歇被人用語言中傷。

  將心比心,處於輿論中心的江歇,又會有多難過?

  舉報了造謠貼後,溫琅刷新了專題報導。裡面寫著江歇父親即將於幾日後下葬。

  出殯那天,江歇穿著黑色西裝。頭髮剃短了不少,抱著父親遺像的他,走在送葬隊伍的最前方。

  才幾天不見,他就瘦了好多。顴骨高聳著,西裝穿在身上空蕩蕩,明顯不合身。

  他緊抿著唇,面無表情。總是神采奕奕的眼睛裡,毫無生機。

  與此同時,江母躺在加護病房的照片被無良記者爆了出來。雖然在她眼睛上打了馬賽克,但是羸弱的病態還是全然被展示了出來。

  溫琅又一次管不住眼淚,她帶著憤怒,舉報著新聞和轉發消息的人。

  她恨極了這些吃|人|血饅頭的媒體,為了博人眼球和增加閱讀量,不惜給正經歷悲傷的人反覆補刀。

  看著江歇站在墓碑前,溫琅突然生出一種感覺。某些錯過一旦發生,就再也無法挽回了。

  考試那天,她指關節上蹭到了藍黑色的墨水。

  她其實一直偷偷用著和江歇同款的鋼筆,就連墨水都和他的一樣。

  江歇身上穿著的白色T恤價格不菲,溫琅偷偷查過這是兩個牌子的限量聯名款。

  只是被溫琅手裡的巧克力雪糕弄髒,如果不及時洗,很可能會讓雪白的衣服留下永久的印子。

  那年的暑假,是溫琅最難熬的一段日子。她把自己關在家,哪都不去。

  她除了休息,不是在刷題就是在為了維護江歇而努力。

  她到後來也算是想清楚了,她回到房城還是幫不上什,很可能連見他一面都很困難。

  她目前正在做的這些微不足道,並不是為了證明她的喜歡。

  她只想做些力所能及。

  至少,這個世界上還有她在乎他、記得他。

  (9)

  開學前一天,岳蓉和溫若錦去爺爺奶奶那裡把溫琅接回了家。

  一個假期不見,溫琅明顯變得沉默了。她臉上的笑容少了,不怎麼愛說話。

  回到家中,溫琅剛放下行李就跑去刷題。筆在紙上行走,得出一個個數字。

  這樣的溫琅讓溫若錦和岳蓉慌張,他們一直以來要的都不是一個為了學習而失去自我的孩子。

  但同時他們也能意識到,眼前的變化也許並不僅僅是因為他們突然的安排而導致的。

  忐忑地站在溫琅房間門口,岳蓉把手背在身後,微微扯著溫若錦的袖子。

  接著,溫若錦艱難開了口:「琅琅,你是在生爸爸媽媽的氣嗎?」

  溫琅聞言,手裡的鋼筆重重落在了紙面上。墨水在紙上暈開,甚至滲透到了下一張紙上。

  「我是在生氣。」溫琅沒抬頭,只是丟出了這句話。

  「爸爸媽媽可以解釋的。」岳蓉說著朝溫琅走了兩步,卻不敢貿然靠近。

  這個年齡的孩子正敏感,因為無法對抗的世事,因為無法獨自掌控的命運。

  「我小時候,你們突然把我扔到了爺爺奶奶家。之後給我改了名字,讓我在那個城市一呆就是好幾年。」到底是觸發了不好的記憶,溫琅沒了繼續做題的心思。

  她把鋼筆放在桌上,轉頭看向岳蓉。

  「那一次,你們沒有問我願不願意,也沒有告訴我為什麼。」那段時間,溫琅慌張極了。她記得同學父母離婚時,發生了和她差不多的事。

  「後來你們告訴我說,因為你們捲入了某些不好的事,所以必須要這樣。」恐慌過後,溫琅發現爸爸媽媽的感情依舊,他們只是沒有在她身邊陪著她,並不是不要她。

  沒有發生讓她恐慌的事,父母也沒有賠禮道歉,可溫琅卻主動選擇了原諒。

  「可是誰知道,你們又來一次!」被沒有解釋的安排,感覺並不好。更何況,溫琅更是因此錯過了去看看江歇的機會。

  她的難過,被疊加放大了好幾倍。

  「琅琅……」岳蓉見溫琅強撐著卻還是紅了眼,心裡很不好受。

  「那你要爸爸媽媽怎麼補償你,才能消氣呢?」溫若錦見岳蓉難過,連忙走到她身邊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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