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趙謙聽了後半句,背脊一寒,卻不敢深問。

  沉吟半晌,掐盞轉了一個話題道:「對了,岑照的那個妹妹,你還留著啊。」

  「嗯。」

  「我就說嘛。」

  他一拍大腿,「若不是那姑娘在清談居里,你那隻雪龍沙也不會是那副埋汰模樣。」

  「埋汰?」

  張鐸起疑,要說雪龍沙模樣悽慘就算了,「埋汰」之相從何而來。

  「你怕不是看錯了。」

  趙謙像是想到了什麼好笑的場景,忍俊不禁道:

  「不可能,我過來的時候在清談居門口看見的,那狗兒啊,被人用布條纏得密不透風的,可憐兮兮地趴在門口,嘴邊而放著一碗吃食。我上去看過,那布條下面還裹著梅辛林給你配得藥,江沁是不敢動你的東西的,這要不是清談居的丫頭做的,還能是誰?」

  張鐸暗笑。

  想她到底是個性弱的女人,發了狠敢打狗,悲憫起來又敢偷他的藥去給狗療傷,不禁批了句

  「糟蹋。」

  趙謙從他眼中看出了一絲少有的無奈。趣道:

  「也是,她要是知道那藥多金貴,管保嚇死,不過我說張退寒,你不要妻妾伺候,一個人天天拿狗出氣下火也不是個辦法啊。你看看,人姑娘是看不下去,給你收拾灑掃清談居不說,這趁著你不在,還要照顧被你欺負的狗,我都替人姑娘委屈……」

  他自以為終於在張鐸面前逞到了口舌之快,越說越得意。說到末尾才反應過來,自己不留意之間,竟說出了什麼「拿狗瀉火」這種虎狼之辭,連忙閉了嘴。

  「這話你可別說給平宣……」

  張鐸冷笑一聲:「你怎麼不替狗委屈。」

  說完,掃來一個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得趙謙渾身發怵,忙翻爬站起身道:「我今兒是來還你袍子的,既已擱下,我就走了。」

  「站著。」

  趙謙抹了一把眼睛。

  「不是,你能不那麼記仇?」

  「跟我去清談居。」

  趙謙一愣。「做什麼,你要打她可別叫我去看,你當我什麼都沒說成嗎,人家一姑娘應答你這老光棍,真的不容易,不就藥嘛,你那狗廢了多少,我給你討多少。」

  「趙謙,說話清醒點。」

  趙謙抓了抓頭:「那你帶我去清談居做什麼。」

  第19章 春華(六)

  張鐸在清談居庭門前看見了趙謙所說的場景。

  席銀裹著他的袍衫蹲在門洞後,手中掰撕了一塊醃肉,小心地遞到雪龍沙的嘴邊,雪龍沙一張嘴,她便趕忙鬆了手,戒備地蹲在一旁看著,見那狗兒老老實實地吞了,又抬起頭來盯著著她手中的肉搖尾巴,這才又朝門前挪近了幾步。

  那雪龍紗身上的傷處被她用布條纏了個嚴嚴實實。毛髮不聳立,也就沒了平日裡的兇相,可憐兮兮地趴在門口,模樣看起來,竟然有些滑稽。

  趙謙徑直走上前,彎腰摸了摸雪龍沙的頭。

  席銀見他懟到面前,忙起身退了一步。

  趙謙笑著抬起頭:「別怕,我在這兒,張退寒不敢打你。」

  席銀聞言,這才朝趙謙身後看去。

  張鐸負手立在門前,正低頭看著地上的雪龍沙。

  雪龍沙嗅到氣味,忙收起前爪下意地向後縮去。一時傷口擦碰,痛得嗚咽出聲。

  張鐸眉頭一蹙,心中忽地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同樣是用暴力抑制獸類的凶性,他施暴之後毫無憐憫,甚至渴望飲血啖肉。以至於雪龍沙一見他就恐懼地要躲。

  而她平復下來之後卻還想得起給那隻畜生端一碗水,撕一塊肉。於是那狗不僅不怕她,甚至還肯愚蠢地對著她搖尾巴……

  「我讓你收拾庭院,收拾好了?」

  「好了……」

  她應地有些踟躕。

  趙謙拍了拍手,站起身:「張退寒,說話能不那麼生硬嗎?平宣是一段時間不會理你了,這可是你身邊唯一的姑娘了,氣走了,我看誰照顧你。」

  張鐸抬腿往裡走,冷道:「我讓你來做什麼你忘了?」說著,又回頭對她:「你也進來。」

  趙謙抱臂不以為然:「為你操心你也不明白,算了。」說完笑著沖席銀招了招手:「別站在那兒吹風,關好門進來。」

  趙謙一進庭中,就要去推清談居的門,卻聽得背後一聲冷喝:「站著。」

  他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來,回頭捏著耳朵道:「你這裡面是有寶貝不能讓人看嗎?誰都不讓進。」說著又睇向席銀:「姑娘,說說他那裡面有什麼。」

  有什麼?

  席銀悄悄看了一眼張鐸。他立在矮梅下一言未發,面目卻有些駭人。

  她自然什麼也不敢說,但細想之後,發覺他雖權極洛陽,生活起居上到當真簡陋的厲害,若說東西家當,除了一堆治傷的瓶瓶罐罐,就只剩那一尊白玉觀音了。但奇怪的是,他不許那尊觀音相沾染一絲灰塵,自己卻又從不上香禮拜。

  「姑娘。」

  「在」

  她回過神來,卻見趙謙的臉已然快懟到她面前了。

  忙下意識地垂下頭,攪纏著腰間的絛帶。

  「奴……奴不知道。」

  「睜眼說瞎話。」

  這句話卻是出自張鐸的口中。

  席銀不及應聲,卻聽趙謙回頂道:「還不是維護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