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那你現在有這樣的心氣嗎?」

  席銀一怔。

  如今再把她送回樂律里,她一定不會准許男人們的手在她身上肆意地抓摸,不會准許他們輕薄自己身子,侮辱自己的名聲。

  可是,她是從什麼時候,有了這樣的心氣呢?

  換句話說,是誰給了她這樣的心氣……

  這般想著,她不由朝張鐸看去。

  「有嗎?」

  他又問了一遍,

  「有……」

  這一聲答應,並不是那麼的確切,帶著女子天生的膽怯,同時,又飽含著那著實得之不意的勇氣。

  她的眼睛忽閃忽閃,那麼真切地望著他。

  那是他慢慢教出來的姑娘啊,用強刑來逼她也好,用很厲的言辭來訓斥她也好,她到底是改變了,再也不是那個以淫(和諧)盪風流為榮,靠著男人的意淫討生的女子。

  他很想伸出一隻手,摸一摸她的頭。

  然而手卻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綁在膝蓋上,怎麼也抬不起來。

  好在,她還願意出聲,遮掩住他的尷尬。

  「我……能不能也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吧。」

  「你不處置我……是不是會讓……」

  讓誰呢?

  她好像一時還想不透徹,索性用了一個代詞。

  「是不是會讓有些人,以為你忌憚娘娘。」

  張鐸背脊一寒。

  這是宮廷之中的大局,也是他的心。

  宋懷玉趙謙之流未必全然猜透,她竟這樣堂而皇之地問了出來,若換成是這洛陽宮中任何一個人,他都絕不允許他活到天亮。

  「他們……是不是會拿娘娘來要挾……」

  席銀自顧自地說著,忽又覺得「要挾」這個詞過於的膚淺,然而,她一時又想不出一個合適的詞來替換,正要續言,卻聽面前的人道:

  「所以呢。」

  席銀脖子一縮。

  小聲道:「我那會兒在金華殿太還害怕了,才拼命求你的……」

  她越說聲音越小。

  「要不……你把我送去宮正司吧,只不過!」

  她急添道:「別打我……宮正司的鞭子,真的太疼了。」

  張鐸看著她模樣,不知道是該笑,還是應該惱。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是為誰。」

  「我……」

  「你不是根本不想留在我身邊嗎?」

  「我……」

  「起來。」

  「啊?」

  「朕讓你起來。」

  席銀也不敢再說,攏著袍衫手忙腳亂地站起身,無措地看著張鐸。

  「身上烤乾了,就去榻上捂著。」

  「榻……」

  那可是在琨華殿的內室啊,除了張鐸的坐處和就寢之處,連宋懷玉都只有一塊立錐之地,可供侍立。張鐸說「榻上捂著。」那就是要席銀去張鐸自己的床榻啊。

  席銀呆立著沒動。夏天

  第65章 夏樹(六)

  席銀呆立著沒有動。

  張鐸徑直走到榻邊, 掀開被褥沿邊坐下。

  「過來。」

  席銀梗著脖子。熏爐燎起的熱風鑽入她的脖子,一路撫至後腰。

  春夜,濃郁的沉香氣, 觀音像,古雅的天家宮室, 剎寂的陳設, 壓抑之下,喧浪涌動。

  席銀忍不住去看他那身禪衣下的脛肉和骨骼。

  岑照有風流之姿,身段纖瘦欣長。

  張鐸卻有著一身征人久經殺戮後,修煉出的脛骨, 剛硬無情, 可殘損之處, 卻暗滲著他毫不自知的人慾。不光是在於「情愛」,也在於世人征戰的血性,以及對權勢的執著。

  望著這一副包裹在白綢之下的身子,席銀臉色漸漸地燙起來。

  在女人用身子交換安定的亂世里, 最好的歸宿,是把自己交給一個不會凌(和諧)虐自己的人,被這個人占有, 同時也被這個人堅定地護在身後。

  「啪」的一聲,打斷了席銀的思路。

  她抬起頭, 卻見張鐸的手在榻面上用力地拍了一下。

  若是換做樂律里的尋歡之人,這個動作無異於猥瑣而無趣的撩撥。

  而張鐸此人過於剛直,且力道之大, 幾乎拍皺了褥面兒,就令這一番動作莫名地正經起來。

  「過來。」

  席銀聞言,忙把頭垂下來,挪到他身旁坐下。

  心裡的那些荒唐念頭起來以後,她是一點都不敢抬頭去看張鐸了,也不敢有絲毫的肢體接觸,規規矩矩地把手握在一起,放在膝蓋上。

  好在,他沒說什麼,也沒做什麼,獨自朝里躺了下來。

  席銀悄悄地背過身去看張鐸。

  「躺下。」

  他不輕不重地說了兩個字,全無情/欲沾帶。

  席銀猶豫了須臾,終於起身脫掉了身上的袍衫,縮進了他的被褥中。

  與其周身的寒朔不同,張鐸的身子十分溫暖。

  席銀悄悄蜷縮起雙腿,原本冰冷的腳趾,不經意間觸碰到了張鐸的膝彎。

  席銀渾身一顫,腳趾瞬間如沾火炭,身如升在冰火兩重天上。而身旁的人卻一動也沒動。

  「以後,這個地方你可以坐,偶爾朕也准你躺躺。」

  席銀把頭埋進被褥,彎腰緊緊地抱著膝蓋。

  此時此刻,她應該對張鐸說些什麼呢,躺在他的床榻上,那是不是也意味著,張鐸要要她的身子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