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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朔本就不是個拔尖的,跟在皇帝身邊看慣了謝顯指點江山,深得皇帝信任,這樣的人他根本就想不到置喙,對著謝顯就是個大寫的服,人家一句話他比奉旨還跑得快。至於楊劭,畢竟出身在那裡擺著,是個明白人,又是個後來加入的,所以三個人當中隱隱以謝顯為首。

  「唔,我可能是喝多了。」潘朔捂頭乾笑,「算了,不說蕭大娘子,我這嘴啊一喝多就沒把門的。不過楊兄若是真心想求娶,那你就找個媒人親自上門啊。蕭家同意就最好,不同意……那咱再說啊。」

  要按他的想法,蕭家還有個不同意啊?

  蕭雲確實官做的大,可是架不住蕭大娘子這幾次就把名聲給壞了,大家世族什麼的是別想搭上了,一次性就給人家打了個遍,誰還敢娶這樣的媳婦?

  再者還有袁琛這事兒,和楊劭之間有沒有的都被傳的滿天飛了,誰給自家找堵啊?

  不過他剛才說那麼一句謝顯明顯就不愛聽了,也不知道哪兒失了禮,潘朔索性就把嘴閉上了,在皇帝跟前都沒這麼乖覺。

  沒辦法,交這麼個有顏有腦還願意和他做朋友的不容易,不能讓自己瞎攪和掰了。

  謝顯沒再說什麼,反而是舉起酒盞與他同飲:「吃酒。」

  「好嘞,今天不醉不歸!」潘朔頓時眉飛色舞。「景雲,來,你如果這事兒辦成了,升官發財娶媳婦你就算齊活了!」

  楊劭仍舊忐忑,不過他旋即放下,扯開膀子開始喝酒。

  這一頓酒喝下來就到了天黑才散,楊劭直接留宿在潘府,謝顯婉拒了潘朔留宿的好意,步履蹣跚的上了自家牛車。

  清風明月自小服侍在謝顯身邊,還是第一次見他這般。

  雖然並沒有醉,可已經顯出了醉態,只這樣就足夠震撼的了。

  謝顯回府後便上榻歇息,明月走出門外猶猶豫豫的好似腳有千斤重,這是因為蕭大娘子吧?是吧?

  「清風,你要不要勸勸郎主?」

  這是上次被郎主罰學乖了,知道找人當炮灰了。「郎主比你我看得清看得遠,他自己會拿主意,你我不必自以為是。」

  被『自以為是』的明月:「可是……是我看出來那意思吧?」

  清風拉他就往外走:「別擾了郎主休息。」

  「你說,郎主明明是心儀蕭大娘子,是吧?」明月說完又有幾分不確定,「你說郎主為何不先下手為強?你看他把自己憋屈的。」

  清風比明月年長兩歲,跟在謝顯身邊的時間也更長,他知道的遠比明月要多。

  至少他知道郎主曾經對蕭大娘子一見鍾情,並且曾向老郎主提過要向蕭家提親。這對於當年仍是高高在上,世家之首的謝家無異於驚天炸雷。

  婚宦失類,世家不願擔任與身份不符的官,更不願與低於自己的家族結親,更不要說寒門庶族出身,因與寒門結親免職的也不是沒有,故而老郎主一口回絕亦在情理之中。

  之後過了只不過半個月,老郎主就病倒,纏綿病榻,再三個月撒手人寰,郎主守孝期間一場大病亦幾乎喪命,後來出仕卻早已物是人非。

  郎主隱忍不動,只怕與自己的身體脫不了干係。

  夫人幾次欲與郎主說親,郎主都托說身體不好,不想耽誤人家女郎。每每說的夫人淚眼滂沱,郎主跟著心情低落。後來夫人再不提起,否則哪有誰家郎君二十歲還不婚配?

  「郎主的事,不是你我可以妄議的。」

  「我這不也是心疼咱郎主嗎?你啥時候看郎主喝這麼多,走路都不穩了……」

  清風明月越走越遠,聲音漸漸淹沒在夜色中。謝顯躺在榻上驀地張開眼,哪裡有半分醉態。

  ——

  雅舍那一架雙方都息事寧人並未擴大事態,可架不住建康城耳目繁多,第二天蕭雨就得了消息,氣的吹鬍子瞪眼。

  蕭寶信是他嫡親的侄女兒,跟女兒沒法比,可那也是骨肉至親。好好的一個小娘子被潑了滿身的髒水還沒洗清,這幫世家公子一盆一盆還潑不停,咋的順手了?

  明明是他家侄兒不屑袁家的為人,是他們蕭家主動退的親!

  結果到了那些人的嘴巴里,錯的還是他們蕭家,袁家再怎樣身為世家大族都不會有錯,哪怕犯了錯,也是他們都會犯的錯,共同的鍋,誰都不背,背的只有寒門庶族出身的他們?

  哪兒的理?

  他們蕭氏兄弟白手起家,從條齊整褲子都穿不起到現在身居顯位,他們容易嗎?

  身為御史中丞蕭雨忍不住,當天上朝就把郗九為首的世家公子給告了一狀。

  郗九的祖父是九卿之一廷尉,掌天下刑獄,六十多歲了耳不聾眼不花,眼神跟鷹一樣。當時就不幹了,你家女郎自己管不好,成天往外跑,不是打仗就是抓女干,行事乖張,還不許人在背後議論?

  況且雅舍是私密場所,又沒堵在大街上給別人科普你家娘子的豐功偉績?

  什麼時候大梁朝還不許人說話了?

  打擊面廣,連朝廷律法都劃里了。

  「御史是監察百官,可不是監察尊府上的一畝三分地,蕭御史未免公私不分。」郗廷尉道。

  「臣附議,」太僕卿鍾路道:「將小孩子家打打鬧鬧放在朝堂上來,分明是無視朝廷,無視皇上威嚴。朝堂乃議論國家軍政、民生要事之地,你卻用來解決你私人恩怨,未免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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