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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寶信固然不喜歡徐六娘子,高高在上,滿心滿腹的算計。

  可是任哪個小娘發生這樣的事,都是場人間悲劇。

  其實最好的結局也就是這兩個被算計的小郎小娘成親,湊到一塊兒了。

  就是蕭寶樹心心念念的駙馬沒了,徐六娘子心心念念的新安王王妃也沒了,這兩個原本該是阿嫂妹婿的關係,也發生了質的變化,成了小兩口。

  人生的際遇真是意想不到的荒誕。

  「你見到寶樹了沒有,他有沒有說究竟是怎麼回事?」蕭寶信見謝顯並不吃粥,而是繼續在與她說話,便將粥碗往他那裡推了推。

  「你邊吃邊與我說,別一直餓著肚子。」

  謝顯笑了笑,喝了兩口就將勺子放下。

  「咱們回屋說吧,累了一天了,倒著歇會兒。」

  「你這就不吃了?」蕭寶信一把將他扯坐下,力氣之大,謝顯胳膊好懸沒被卸下來。「再吃點兒,你這飯量太小了,難怪身體弱。」

  扎心了。

  謝顯慢慢拿起勺子,一口一口直吃到見了碗底兒,明月進來收拾的時候好懸眼珠子沒嚇掉進碗裡,什麼時候見過他家郎主吃這麼多?夜宵過半碗那都是舉世奇聞了,居然這次連個米渣都沒剩,厲害了我家主母夫人。

  等躺回主屋裡的榻上,謝顯費了好大勁才沒把吃的都吐出來。

  胃裡就沒在晚上裝過這麼多東西,有點兒牴觸。

  「寶樹到底是怎麼就到了瓦官寺,被人算計和徐六娘子……一處了?」蕭寶信將外衫脫了,鑽進了被子裡,只露出個小腦袋。

  眼睛好似濕漉漉的小鹿,純真清澈。

  和問出的話,當然不是一碼事。

  謝顯一把將她攬懷裡,輕輕親了下她的眼睛。

  「我沒見著寶樹,都是聽徐尚書說的。」他道:「寶樹新近拜了個遊方醫的師父,說要去瓦官寺後山採藥,他就陪著去了。越走越偏,那遊方醫讓他在那裡看著一株藥草,等兩個時辰後方才能採摘,那遊方醫便去別處採藥。」

  「寶樹一直在那裡等,也不知什麼時候就睡著了,等他醒來就是被眾人圍觀。具體一些的,什麼都不知道。」

  蕭寶信:「那遊方醫呢?」

  真是他聰慧的夫人,一下子就叼到了本質。

  「皇上已經派人四下里尋找,只怕是找不到了。即便找得到,也只是一具死屍罷了。背後之人算計至深,怎麼可能讓人抓住痛腳?」

  「那你看,出手的是王家?」蕭寶信眼睛滴溜溜轉,「還是皇后,亦或是太子?」

  謝顯笑:「有什麼區別嗎?」

  他們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並且堅不可摧的血緣聯繫在。不似新安王與蕭徐兩家,其實脆弱的不堪一擊。

  尤其玉衡帝盛怒之下出手若失了分寸,無疑便是自斷臂膀,就算是意外附贈的驚喜。

  背後之人將所有人算計在內,心機城府之深,不容小覷。

  「太子若是有這腦子,也不至於下手殺劉貴妃。」

  謝顯一句話將蕭寶信從被窩裡就給炸了起來,騰地就坐直了。沒等發問,就聽到一句:

  『好可愛。』

  『我家夫人好可愛。』

  眼睛瞪的溜溜圓。

  這……種時候他居然還能關注到她可不可愛,她明明已經嚇傻了。以前無論是她還是蕭司空,蕭敬愛,都只當是王皇后出手。

  卻不成想居然是太子!

  如果她沒記錯,今年太子才十七吧?

  這么小就毒殺自個兒父皇的妃子,手法簡單粗暴,血腥可怖,真不愧是宋皇室的子孫,完美地繼承了宋家人性好自相殘殺的特質。

  「居然是太子?」蕭寶信抓著謝顯問,「你怎知是太子——皇上知道嗎?」

  謝顯笑了,問到了點子上。

  「我都知道,皇上怎可能不知。只不過沒有證據罷了,你知道淮陽王,是皇上的心腹重臣。」謝顯笑的曖昧,「他原本執掌宮禁,領衛尉之職,前陣子已經被皇上揪了個小錯處將衛尉之職給收了回來,改由江夏王領缺。」

  所以,玉衡帝不是什麼都沒有做,他分明是一直在給新安王默默地將潛在的威脅都給掃了。

  只怕也是因為玉衡帝雷霆手段,逼的幕後之人不得不出手。再晚,只怕就掃到自己個兒跟前了。

  人家這一手不出則已,一出手便直插進你心窩,沖的就是要害去的。

  玉衡帝之前的所有努力,頃刻間化為烏有。

  謝顯沒有絲毫隱瞞,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全都交待給了蕭寶信。

  斜支著胳膊,眼看蕭寶信咬起了下唇,低垂螓首,若有所思。

  「卿卿所憂為何?」他輕聲問。

  蕭寶信快速地看了他一眼,她所憂慮是太子登基的籌碼是不是又增加了。

  旁人只道蕭家進可攻退可守,不必死綁在新安王身上,可是只有她知道,她蕭家必然是要阻止太子登基,這是死局。

  不是太子死,就是蕭家亡。

  只是有些話無法與謝顯說的太明。他那般聰慧,只怕稍露馬腳,有一丁點解釋不了的,就能夠引起他的懷疑。

  他全部真心付予她不假,可是能獲知別人心聲這項技能太過逆天。幾乎讓人在她面前無所遁形,她不知道在他知道後,會是怎樣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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