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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蕭寶信就是個事兒頭了,這一年裡有多少風浪是她挑起來的——蔡家都因為她倒了;再何況還有個愣貨宣城長公主;再還有蕭寶樹,這位建康城風傳了一年多的少年英雄——

  隨著他的回歸,各種傳說也隨之煙消雲散。

  以往不堪的記憶又回來了。

  他就是個作天作地磨人的小妖精,在戰場上各種折磨敵人,是好的,但回到建康城都是自己人了,這貨也沒見消停。招貓逗狗,見天的不是懟人就是在拜師。

  總之,蕭寶信在後宅的貴婦圈裡攪風攪雨,她親弟弟蕭寶樹就在外各種挑釁滋事,打砸懟——

  這種神仙組合一般人抗不住。

  最令人憂傷的是背後還有皇帝給他撐腰,真有人被欺負的狠了(事實上都是各世家送進宮裡的娘娘的弟弟,皇帝偽小舅子的)告狀,想要皇帝主持公道,結果皇帝只給蕭寶樹撐腰,再大發了就是說蕭寶樹一頓,連句重話都沒有——

  這上哪兒說理去?

  ……

  打發走了柔然九公主,謝顯一行人就一路步行去停著牛車之處,不遠不近,這些出來遊玩的人也有意識地停靠牛車,家世官職相差太遠的,根本不敢往跟前湊。

  不過謝顯一行人本就不少,再加上各自帶的隨身僕從,停靠的牛車也有五六輛。

  「謝僕射好興致,居然有閒情拖家帶口出來遊玩。」淮陽王身後十數人浩浩蕩蕩也剛從船上下來,和人約好了去秦淮河游夜船,白天正常款的七夕節正式宣告結束。

  他家牛車就停在不遠處,浩浩蕩蕩十幾輛車,排場十足。

  左邊站著袁琛和紅著眼睛的始寧縣主,右邊站著淮陽王王妃文氏,二十歲不到,削肩蜂腰,盈盈若弱柳扶風。沒有大家貴女的氣質,倒很是我見猶憐楚楚動人。

  在文氏身後是淮陽王府里各色鶯鶯燕燕。

  除了淮陽王,這一行人一個賽一個的漂亮,包括袁琛,薄施脂粉,比那些個弱女子也毫不遜色了,爭奇鬥豔,可以說誰也沒讓著誰了。

  「十一大王不也是……拖家帶口?」謝顯笑:「難得休憩,出來也是放鬆了。」

  袁琛臉色頓時就變了。

  其實他是真誤會謝顯了,謝顯是真沒把他放眼裡,不過是淮陽王的男寵,上不得台面。人家說拖家帶口,就是字面的意思,可袁琛自己作賊心虛,蕭寶信剛剛又當眾羞辱了始寧縣主,心裡是認準了謝顯在這裡含沙射影,暗暗就把他給恨上了。

  兩口子忒不是東西,欺人太甚啊。

  康樂公主為他謀個差事也是謝顯給駁回的,他們是處處看不得他好,被他們一直踩在腳底下才甘心啊。

  袁琛悔不當初,怎麼就和蕭寶信定下了親事,沒這一出,絕不會有今天,全讓她給帶衰了啊。

  「怎麼,謝僕射非要和十一大王相提並論?」

  這話誅心,是說謝顯自視甚高,與皇族相比。

  誅心,誅一萬遍。

  世家何曾把皇室放在眼裡?

  還和皇室一個大王比——雖說世家現在沒落了,但是真沒多少人把皇室當作高不可攀的象徵,他們也配?

  袁琛出自世家,不會不知道,可是偏偏把這話抬到桌面上,就沒安好心。

  「怎麼著,把你划進『家口』里你還不滿意是吧?」蕭寶樹不管不顧,沒謝顯那涵養,看見袁琛懟謝顯就怒了:「你怎麼和我姐夫說話呢,你又是哪位?」

  「我說錯你了嗎?建康城誰不知道你就是十一大王的男寵,還舔著臉跟著人招搖。自己臉皮厚就罷了,還帶著你媳婦——你怎麼想的,還好意思跟我姐夫叫囂?臉比城牆還厚。早知道桂陽王攻城的時候派你上場啊,刀槍不入,少死咱們多少人!」

  蕭寶樹臉上雖然消了腫,但臉上還留著青紫,這是挨揍的痕跡,就是這樣宣城長公主也是怎麼看怎麼帥。

  郎君嘛,要有郎君的樣子。

  難道要像袁琛那樣女里女氣的,塗脂抹粉和小娘子們爭市場嗎?

  「說的好!」宣城長公主大聲叫好。

  倒把淮陽王的遮羞布給扯下來了。

  誰不知道袁琛是他男寵?

  可也沒哪個敢當他的面把這點捅破了啊,好歹他是王爺,再不濟也沒淪落到隨便哪個人上面指著他鼻子罵啊。

  更何況還有宣城長公主火上澆油,不只淮陽王王妃和袁琛造了個大紅臉。

  淮陽王自認這麼好的涵養也忍不了,肥臉往下一撂:「蕭寶樹,你別當打過幾場仗就自以為了不起,誰你都敢罵!真以為蕭謝兩家勢大,就無法無天嗎?我帶兵打仗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

  「你胡說什麼?!蕭寶信,你就是見不得我們八郎好,讓你弟弟居然散布這種謠言!你你你你你、不要臉!」始寧縣主怒吼:

  「都是你,四處敗壞八郎的名聲,才致八郎聲名狼藉,怎麼當著皇叔的面你們姐弟依然這般肆無忌憚,欺負我皇家沒人嗎?!」

  宣城長公主:「我難道不是皇家,難道不是人?」

  「寶樹哪句話說錯了?」

  「長公主殿下,望你自重!你與蕭寶樹定親,以後雖是蕭家人,可也是皇室長公主,不能因此連皇室臉面都不顧——」

  說的那叫一人義正詞嚴,渾身正氣。

  始寧縣主自己受委屈能忍,可事關袁琛的名聲,作為妻子也好作為腦殘粉也好,她不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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