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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寶信後知後覺:「九娘好像……今年已經十一了。」

  比豫章王還大三歲呢。

  八歲的小孩子定親,會不會太早了?

  宣城長公主默然。

  這可是小弟的意思,親自上門和她提的,因為這她一宿沒睡著覺。

  她何嘗不知小弟如此是為了自保,想借聯姻求得謝家的庇護?

  她不願意摻和到權力鬥爭,也懶得摻和,所以現在她連後宮都不去。可阿弟不一樣,他是皇子,是輔政大臣。

  一個八歲的皇子,當今皇上的皇叔。

  地位崇高,可與之匹配的權力並沒有。

  他被迫卷在風口浪尖上。

  她是蕭家的媳婦不假,蕭家也好,蕭寶樹也好定然是不會讓人欺負了她,可是豫章王呢,她並不敢保證他們會拿命護他。

  一個沒有利用價值的皇子。

  不是沒想過謝顯的親閨女,可幾乎只是一息的功夫就讓豫章王給否了,沒那麼大臉。

  先皇親自跟謝顯提想要定下兒女親事都被撅了,憑什麼人家能答應他?

  思來想去就把主意打到了三房頭裡。

  畢竟是謝家嫡出,謝三雖然不成氣候,沒甚腦子,可是也算得高官厚祿,地位超然,又有謝顯這侄子保駕護航,只是不是腦子發抽背後與謝顯耍陰招或者惹到蕭寶信,那妥妥的在謝顯羽翼之下護著的。

  第969章 抱金磚

  大三歲算什麼,女大三還抱金磚呢。

  真要是這門親事成了,那妥妥閃瞎狗眼的保命大塊金磚。

  老宋家血脈里自相殘殺那都成傳統了,寫進骨子裡去了,可這些世家不一樣,尤其謝家,他都看著呢,雖然都各有心思,可真沒聽聞謝家坑自家人的。

  沒遇上事兒呢,遇上誰來比哪家都和睦。

  豫章王也是看準了這一點,才顧不得臉面求上自家阿姐的門兒。

  主要也是想了又想,還是命重要一點。

  相比起謝家,皇室更在風雨飄搖中,這親怎麼結都不帶吃虧的。

  謝家不倒,他跟著屁股後面吃香喝辣,保他大王不死。謝家若倒了——指不定他這豫親王倒的更快。他走一步想十步,坐在龍椅上的龍崽子雖說年紀還小,可也難保長大成人之後不像他爹他爺爺他祖祖輩輩一樣,把自家人先割一茬子韭菜。

  其實豫章王也不是沒想過蕭家,可是蕭家那丫頭靜娘畢竟從宣城長公主那裡論和他還差著輩兒呢,他也不能吃相太難看不是?

  他都過不了自己那關。

  ……

  經過了為時不短的沉默,蕭寶信輕聲道:

  「話我一定帶到,可允不允的,便不是我能說了算的了。玄暉雖然身為家主,可那畢竟是三房的兒女親事,人家父母健在,斷沒有他插手的道理。」

  宣城長公主苦笑。

  「我大梁皇室子孫,居然淪落到今日這般地步。」話中諷刺意味濃郁。

  這算是把話給挑開了。

  「我知道為難大娘子,可是你也知道十七郎他……太難了。先皇活著時便不敢出頭,生怕惹了忌諱,先皇一死……他又被江夏王給架到了火上,口口聲聲擁他為帝。」

  「他是個多思的,想的總比常人多。」

  「如今雖為輔政王,可是誰都知道一個八歲的小郎能輔什麼政,不過是給外人看的,沒什麼實權,也決定不了什麼。」

  「我是可憐他小小年紀。」

  宣城長公主瞪著貓一樣的眼睛直勾勾地瞧著蕭寶信:「我雖為長公主,可是皇兄一死,誰拿我這長公主當回事?」

  「十七雖然和寶樹玩兒的好,可是寶樹是個不理政務的,我怕他有心相護都護不住。」

  「女子生產本就是一腳踏進鬼門關的事,若我萬一出了事——」

  「宣城!」蕭寶信皺眉,「胡說什麼呢。有話說話,別晦氣啊。」

  宣城長公主笑著搖頭:「不是說晦氣話,也不是跟你賣可憐,我是真愁。萬一我出事,誰來護著他啊?不是信不過寶樹,過些年,他再續弦一位夫人,生幾個可人疼的娃娃,只怕把我都給拋到腦後,更何況我阿弟了。」

  蕭寶信:「你生產在即,可不許整日裡胡想亂想的。豫章王身份貴重,又有哪個敢沖他下手?再者,說句不中聽的,真沖他下手也得圖什麼啊?」

  「你也說了,他要權沒有,就是有個虛名,人家費那事幹嘛?」

  倆人真算得上是坦誠以待了。

  說的話都挺直白。

  宣城長公主也被噎了:「以後呢?萬一他長大了,皇上也長大了?你也看著我們家是什麼樣兒了,有比生在我們家更危險的嗎?」

  別人不殺,自己人殺。

  蕭寶信:「……」這是真話。

  可是,「你真覺得謝家會為了十七大王而和皇上對著幹?」

  扎心了啊!親姑奶奶。

  「我覺著吧,」宣城長公主居然認真思考了半天:「小皇上即便想像十七郎動手,也會顧忌著謝家,不會下死手……吧。」

  蕭寶信失笑:「你想的還挺周全。」

  「這大多都是十七郎與我說的。」宣城長公主轉頭就把親弟弟給賣了。

  「你說,他才九歲不到就已經想這麼深這麼遠了,可想而知他得是怕成什麼樣啊?一個沒爹沒娘的小郎……」說著說著就哭了,眼淚吧嗒吧嗒,真不是鬧著玩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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