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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美蘭耳根子軟也沒見過什麼大世面,這輩子唯一的願望就是希望兩個子女過的順遂。如今村里人都在王美蘭面前時不時地夸上季恆一二,說季知青現在做的活是一天比一天好了,整個村里都沒有像季知青那樣幹活乾的那麼整齊細緻的,性格也變好了,到底是讀過書的,說話也文雅體面。還說他們村長就是會相看人,定下了這門好親事。

  這些糖衣炮彈打過來,王美蘭心裡縱然知道這裡面有很多是看在她家老吳面子上的拍馬屁,可是她自己也有眼睛會看,小季確實是在改好!

  這做夫妻都是要互相關心體諒的,要是一直是剃頭擔子一頭熱,早晚夫妻間的感情就會漸漸涼了。

  之前季恆做的事情確實過了,王美蘭心疼女兒受的委屈,幾次暗地裡流眼淚,根本沒心思說和女兒和女婿。而如今,季恆的表現雖然只是達到了以前王美蘭對女婿的最低標準,也讓她長長舒了一口氣——只要能安定下來過日子就行。

  背地裡,王美蘭也和吳大海分析過季恆的所作所為,得到的結論是之前季恆一心想著回城,所以才做了這麼多出格的事情,為的就是逼著吳大海把回城名額給他,只是年紀小不懂事走錯了路子。現在回城名額給了出去,他自己也生了一場大病吃了教訓,反而是心定了準備好好過日子了。

  見吳曉梅板著臉不說話,王美蘭又試探性地問了一句:「你們兩,同房了沒有?」聲音壓得低低的,除了吳曉梅誰都聽不見。

  吳曉梅一聽這話,臉都漲紅了,生氣地喊了一聲:「媽——」

  「你別被他的表象騙了,就幹了十來天的活,每天也就掙個六七工分,估計一年到頭也就夠他一個人吃喝吧!你還把他當塊寶了!這本來就是他該做的好不好?你想想他之前乾的那些事,你再看著吧,可能要不了幾天,就堅持不下去了!」

  吳曉梅實在是沒看上過季恆,不說他之前做了這麼多讓她討厭的事情,就光說他那「弱不禁風」的樣子,幹活沒點力氣,掙得工分還不如她一個女的掙得多,她就看不上眼!

  雖然季恆乾的活現在是漂亮整齊,可是有什麼毛用?只會浪費時間,少掙工分!而且現在還一副唯恐她對他動手動腳的樣子,每次見了就來氣!

  到底是誰賴著要和她結婚的??到底那是誰的房間??到底是誰以前對她擦前蹭後就為了占點她便宜的??

  吳曉梅真的想說自己是日了狗了嗎?狗男人畫風轉變如此之快,讓她目不暇接!!

  王美蘭不說這些話還好,一說這些話吳曉梅反而心中警鈴大作——瞧瞧!第一個歸降者已經產生了!!難道這就是季恆的目的??

  也因此,吳曉梅剛剛因為季恆近幾日變化而稍微有些軟化的態度一下子又冰冷起來,更加和季恆保持了距離。

  而老古董季恆則是在暗處滿意地點了點頭——守節整齊,行己有恥。女子合該如此!

  吳曉梅.......

  吳曉梅因為季恆的表現而陷入深深的疑慮掙扎,而季恆又何嘗不因為如今身份環境的巨大變化而苦痛壓抑!

  對於失去科考的季恆來講,生命已經如同失去了方向一般迷茫困惑,而到了這個世界裡來,莫說是科考了,就連書籍他到現在都沒看到過一本,這簡直就是快讓他壓抑到崩潰了!

  他感覺自己每天就如同一個傀儡一般幹著一樣的活,因為不甚熟悉,也因為太過追求整齊,所以季恆儘管每天能將將把活幹完,但是到了家裡腰背都好像要累斷了一樣,手心裡也不斷地冒出血泡,挑了又長,長了又挑。

  不是他吃不了身體上的苦,他當年讀書的時候,也是一坐就是一天,不管是三九嚴寒還是六伏酷暑他都筆耕不輟,這對身體也是巨大的負擔,也會坐的腰酸背痛,執筆的手也會起繭,他卻從不喊一聲苦。

  可是他實在無法忍受這種毫無腦力運轉的勞動,人就好像是一個機器一般,不停地重複同樣的動作,做同樣一件事,而且只為了吃飽飯,甚至還吃不飽!

  這才是真的讓他無法忍受的地方——他讀了萬卷書,從小立志要金榜題名、馳騁官場,如今卻是在偏僻山莊中如此庸庸碌碌到終老嗎?

  季恆找不到答案,而這時候地里的活因為天氣越來越寒冷變得越來越少,稻鄉村的村民們也開始陸陸續續地準備起了過年的東西。

  活少了,季恆空閒的時間就更多了。

  季恆猛然發現,比起沒日沒夜的幹活腦子一片木然,呆在家裡閒著,腦子裡胡思亂想更加讓人焦躁抑鬱!

  只是他還不敢在吳家人面前表露出來,更無他人可傾訴,整個人愈發的壓抑不安了。

  農村人冬天睡得早,起來的也早。這天季恆一起來就看到吳大海正在興致勃勃地弄了兩張長條形的紅紙,提著毛筆寫春聯。

  季恆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正好吳大海也看到了季恆,鑑於最近季恆的「優良表現」,吳大海今天心情又好,難得和顏悅色地衝著季恆招手:「季恆過來,幫我看看這個福祿的祿怎麼寫的。」

  吳大海想著季恆好歹是知青,高中畢業,識的字肯定比他多,想叫季恆在桌上空白的紙上寫好給他看,然後他再寫在春聯紙上。

  沒想到季恆直接走了過來,十分自然的從吳大海手裡拿過來毛筆,提筆落字,一氣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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