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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霧頃想的很簡單,他家阿姐是個喜好貌美物件的人,對於這傳言中的美男自是要去看上一看,這也無傷大雅,反正有他陪著,那雍勤王哪怕是見色起意,也近不了阿姐的身。但他怕就怕在,阿姐看人家生的太好,就先喜歡上了。

  當然,他是有自信的,他家阿姐才不會如此膚淺,更何況,整日看著爹爹和自己,阿姐的審美也會高得不得了啊。

  他和爹爹也被評為汴梁十大美男之二來著……

  他絮絮叨叨了念了一路,燕泥忍不住小聲制止,「世子,您這樣話多,外面那些傾心您的貴女知曉嗎?」

  雲霧頃不樂意,一本正經道:「要她們知道幹什麼,我尚且年幼,這些女人就把心思動到我身上,真真是好生不要臉面。」

  「姑娘家的就是要像阿姐這般矜持些才好。」

  雲霧頃沒想到的是,此話一出,還不過半炷香的時間,他就看著嬌小的十分矜持的某人要求他蹲下身子將她馱起來,好在人潮洶湧處博一個最佳觀賞地。

  城門處燈火通明,皇帝派遣的官員早早候在城門口,城樓之上也是人群匯集,大多是著錦繡華服的小姐與伺候她的家僕,平民姑娘上不去城樓就站在道路兩旁伸長脖子朝外望去。

  馬蹄聲陣陣,越來越近,千騎過境,雖無滾滾硝煙,但仍令前來等候的人熱血沸騰。

  大梁民風開放,女兒家求潘安之貌男子,男兒們求西施之姿女子,乃是人之常情,朝廷無人管控,也就成了大梁境內獨樹一幟的文化。

  與後世的「追星」文化,倒也有那麼一兩分相似。

  這時的女兒家還是較為內斂的,喜歡不會言說,只會巴巴往前趕,用一雙雙熱切的眸子訴滿情誼。

  雲霧初只覺得帶聒噪了一路的弟弟來是無比正確的決定。不單單可以通過他那「守城門兒」的小官兒成功登上城樓,還可以在無觀賞位置的時候,借一借他的高個子。

  城樓到底不是遊樂玩鬧之地,礙於這些小姐千金們熱切的心思倒也是單獨辟了一處,這處只有一面正對著南護騎軍回城的方向,此時已經密密麻麻擠滿了人。

  雲霧初身量不高,嬌小憐人的個子拼命點著腳尖也瞧不見分毫。

  上輩子,這人這麼招姑娘喜歡嗎?

  這麼招姑娘喜歡,那怎麼一直沒人嫁他,正妻之位懸空到他辭世?

  她有些氣惱,身子還沒好利索硬撐著出門見他一眼,卻趕上這種情況。

  「阿姐,要不咱們先回去?以後總也還是能見的。」

  她哪裡耐得住心等到以後,於她而言,徐胥野是她兩輩子的意難平,更是她上輩子身死求而不得的遺憾,是她願捨去性命的愛戀,也是拼著一口氣的念想。

  她還是縷幽魂的時候,便沒尋到他。

  執拗勁一上來,是萬萬回不了頭,她總覺得今日見不著這一面,那噩夢般的前世就還會如影隨形,在每日深夜,悄然入夢,告訴她,徐胥野死了,再也回不來了。

  她渾身泛冷,不管不顧,什麼貴女修養,什麼淑女矜持通通拋到腦後,馬蹄聲已到城下。

  只要見他一面,知曉他還好,還真的有氣息,讓她這輩子有了爭奪與渴望的理由,就夠了。

  她對雲霧頃說,「阿頃,你可以讓我看到城下景象嗎?」

  「阿姐,這人太多了。」他想不出有什麼辦法,但又不願意阿姐對自己失望,原地轉了轉也找不到什麼地方可以讓阿姐站上一戰。

  「像爹爹那樣,」雲霧初一咬牙道了出來,這是萬萬不合體統的,但此處燈火稀薄,處處暗黑,想來若小心一些,是可以掩人耳目的,「你蹲下身,我坐在你肩膀上,你可還記得,上次隨爹爹出城偶遇鄉間戲台,爹爹就是這樣馱著我看的。」

  雲霧頃嘴唇翕張,琢磨著用詞,「可是爹爹說,阿姐年紀大了,我們不可再這麼親密了。」

  「更何況……何況……」他紅著臉,囁嚅不出剩下的話。

  樓下已經傳來了跪拜之聲,「賀雍勤王大捷」的話語接連傳過。

  雲霧初心裡一顫,竟是帶來了些上輩子他死時的劇烈痛苦,遠山黛眉緊皺難舒,小聲對雲霧傾道了聲:「阿弟,阿姐拜託你。」

  他還是頭一回瞧見阿姐對一件事有這麼強烈的欲望,他看著比他低一頭的姑娘,急得紅了眼,眼尾抹帶出的一絲晶瑩,在這星斗漫天的夜裡熠熠。

  阿姐都急哭了,那他還顧忌什麼。

  少年人力氣大得很,雲霧初小心的坐到他因身體抽條而剛剛寬闊起來的肩上,腳懸空的那一刻,視野猛地開口,城樓下鐵騎銀甲,萬千將士,獵旗颯颯。

  那個人,銀甲覆身,發冠高束,墨發隨風翻飛,相貌就如記憶般出塵脫俗,談笑風生間沾了些煙火氣,雋永如初雪霽。

  他們前面的人似乎是走了,空出個位置,雲霧傾詢問道:「阿姐,可要再往前走走。」

  她目光離不開那人,無意識的輕聲應了聲。

  她那麼端正的一個人,心思縝密細緻,獨獨會在關於徐胥野的事情上栽跟頭。她懵了頭,忽略了弟弟的莽撞與自己今日衣著的臃腫。

  雲霧頃到底還只是個十五歲的少年,剛走半步,因著肩膀力量失衡,他的腳步就不受控制的劇烈搖晃起來,燕泥在旁邊匆匆打算伸手扶住兩位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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