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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胥野語氣飄忽,譏誚滿目,「徐公子錦衣玉食慣了,小王劍不長眼,打著你了, 沒收住勁,沒事兒吧。」

  徐廣哪裡敢招惹雍勤王,連忙稱是自己的不是,他硬著頭皮阿諛,「哪裡哪裡,是小人手不長眼,撞上您的劍鞘,這般耐不住疼,讓大家見笑了。」

  王術吾、陳富與徐廣因著出身世家的緣故,有著些打小的交情,先暫不論這交情深淺,就是在美人面前,「落井下石」也斷斷不是那君子所為。

  因而,倆人都端著一身好修養,摺扇輕風揚髮絲,一副風流倜儻派,連連笑著搖頭,「既痛,便喚出聲來,人之常情,徐兄不用介懷,我們也斷不會取笑徐兄。」

  他倆口徑統一,讓徐廣心裡稍微好受一點,覺得掉了的面子也撿回了七八分,他躊躇著,溫聲慢語對上了只留個側臉給他們的美人兒,「雲姑……」

  剛冒出倆字,就聽得一陣笑聲。

  「哈哈哈哈哈對不住了,男兒家這樣怕疼,本王還是頭一次瞧見,都還沒見血呢,哈哈哈。」

  「這哪裡是人之常情了,就是這位朋友,」徐胥野的手搭上徐廣的肩膀,象徵性的拍了兩下,「沒什麼男子氣罷了。」

  那笑聲似是壓抑許久,抑制不住才從口中溢出,但徐廣離他這樣近,卻分明瞧的一清二楚,雍勤王嘴上雖然扯著大弧度,但眼裡卻一片寂靜。

  他瞧明白了,雍勤王是故意給自己難堪。

  遞帖子的時候說的那麼好聽,幫他引薦引薦雲家嫡女,讓他好生拾掇拾掇,他按著吩咐穿了最儒雅的衣裳,臉上甚至學女子撲了粉,巴巴的趕過來,他先是一劍鞘敲在他手心,又是當眾下他面子。

  徐廣臉上頓時青白交加,屁股下的板凳似是生了刺蝟,扎的他渾身難受,他聳聳肩,想要將徐胥野搭在上面的胳膊抖下去,正欲起身告辭,卻只覺放在桌面上的受傷的手心,先是一軟,又是一涼。

  他倏爾抬頭,就先面前女人羽蝶翅膀般的黑睫毛,安靜的棲在她的眼瞼處,隨著主人鼓起的腮,而微微顫動。

  這一刻,簡直如臨美夢。

  丞相府嫡女的手隔著帕子輕輕掰弄他的手指,涼涼的氣由她的嘴拂到他的手心。

  徐廣飄飄然,忘了所有的動作,只聽的雲霧初說:「喊痛的孩子才有糖吃呢。」

  她嗓音輕輕柔柔,聽進耳朵里,冒出些甜膩的香甜,又慢慢勾住了所有人的眼。

  除了……雍勤王……

  徐胥野本是最悠閒的翹著二郎腿,長臂搭在徐廣的肩膀上,壞心眼的出言嘲諷徐廣——這個膽敢一上來就要摸他小梨花花瓣的人。

  眼瞅著徐廣就要告辭離去,卻突生了這麼個變故。

  這一刻,簡直如遭雷擊。

  徐胥野看著雲霧初幫他吹了吹手心,又隔著帕子替他揉,他頓時瞳孔猛縮,舌尖舔過尖尖的虎牙,一瞬間竟然起了殺心。

  若是個德才兼備之人,他定然是不會如此氣惱的。

  但憑徐廣,怎麼也配。

  他搭在徐廣肩膀上的手一轉,鐵鉗般的正要施力,狠戾的氣焰在桃花眸深處灼燒,只待下一刻,怕是就會將徐廣的胳膊擰斷。

  但云霧初卻適時收回了手,徐胥野的動作瞬間也停了下來。只是,火氣仍在,手指在暗處悄悄地點著徐廣肩膀上的穴位。

  她將那帕子一併留在了徐廣手裡,也不看徐胥野,只道:「說起來霧初先前一直覺得王爺的手在男子中堪稱一美絕,卻不成想徐公子的手更甚。」

  徐廣喜意沖昏頭腦,一時之間顧不得那肩膀上的隱隱作痛,欣然答道:「雲小姐這話,何以見得?」

  雲霧初笑容清淺,眸光流轉在二人手上,偷偷看了眼徐胥野,見他眼睛已轉向戲台方向,似乎是正專心致志的聽著戲,但高大的身子卻微微朝著他們這邊傾斜,寬闊的右肩低了幾分,右耳耳垂一顆小小黑痣正對著她。

  「王爺手心多老繭,不若公子手心細順柔滑,若是握起來,也該是要好受許多。」

  徐廣忙不迭道:「王爺為國遠赴疆場,手心的繭子多是兵器磨出來的,自然是會更磨人。」

  「嗯,還有點硌得慌。」雲霧初笑著補充。

  徐胥野搭在膝蓋上的手,動了動,略略摸了摸生成的繭子,嘴角微向下撇,本就沉如墨雲的臉,更是黑了幾分。

  徐廣還在問:「武將與文人還是不一般的。」

  雲霧初回他,「是啊,原先霧初也是不明白這個道理的,今個還是多虧了王爺帶我見識一番,文人與武將真真是不一樣的。」

  她心裡止不住的腹誹,當然不一樣,他的手大而暖,骨節分明勻稱,手指纖秀修長,留有老繭之處,總是張揚著幾分難以言說的性感與誘惑,那手握兵器留下的刻痕,為這個桃花面的男人調和了艷氣,多了幾分烈色。

  而徐廣的手,是白白嫩嫩不錯,累贅在手指上的肥肉也是不少的,養尊處優的世子見到女人先冒出占便宜的心思,她嫌惡極了,連拿來墊手的帕子都一併丟給了他。

  雲霧初的目光輪番落在這三人身上,不得不說,他挑選的這三位,家世、樣貌都為汴梁城數一數二的,年紀輕輕都頗有作為、頗有建樹,襯得上個翩翩君子的名號,該是不少姑娘追著嫁的人物。

  他給她選男人,是絲毫不吝嗇,挑揀著名號最響亮的來,大有一口氣讓她直接移情別戀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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