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宮中設宴不少,功臣凱旋要設宴,戰士告捷要設宴,嬪妃生辰也要設宴,她早就記不清那場宴會究竟是為了賀什麼。

  只記得忠勇侯不知道抽了什麼風,與一眾同僚大談特談自己的風流韻事。

  他醉的不輕,眯縫著眼,顴骨兩坨紅,冒著油光的臉,跟猴子屁股一般,醉的已經口齒不清,聽見同僚的取笑,根本顧不得身在何時何地,大指一揮,哼哧哼哧的站起身,「信不信,雍勤王的娘我都睡過!」

  他身邊一起宴飲的同僚瞬間變臉,想拉他,想捂他的嘴已經來不及,那時的大殿寂靜極了,他話語如炮,轟炸著在場每一個。

  「他娘那滋味可真是好啊,可緊了,嘿嘿。」

  雲霧初坐在高位上,只覺得眼前銀光一閃,那忠勇侯的臉上就都是血了,整個鼻子都被削下來。

  忠勇侯抱著臉直接昏厥過去。

  大殿之上,見了血光,女眷瑟瑟發抖,大臣人人自危,有好事者,還敢竊竊幾句,詢問忠勇侯口中是否真假。

  只是這樣的聲音,就又被一把匕首徹底阻隔。

  徐胥野直接殺了一個剛剛與忠勇侯交談甚歡的官員。

  忠勇侯皇親國戚殺不得,那個官員職位不高,無所依傍,他殺起來,毫不手軟。

  直接割開了喉管。

  血流了滿地,從割開的喉嚨中,濃稠的血水腥的人作嘔。

  太殘忍的手段,讓所有人都懼怕起來,御林軍闖進大殿的時候,他甚至都沒動身,腿腳都還放在軟墊上,指尖捏著顆葡萄慢悠悠的往嘴裡送。

  恍若這突然的變故與他都沒有任何關係。

  汁液在嘴裡炸開,明明是極其香甜的,他卻苦的舌尖發麻。

  徐胥成跳腳,當著他的面就直接殺害朝廷官員,簡直就是在蔑視他的權威,「雍勤王!你瘋了!」

  幾乎是在徐胥成暴躁發聲的同時,一道柔柔的音就緊接著想起,「陛下,出言不遜在先……」

  雲霧初凝眸望著徐胥成,她感受到來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她微微側眸,餘光去尋那道最為炙熱的,是那雙極美的桃花眼。

  她勇氣更盛,開口時語氣重了幾分,勸道:「雍勤王的娘親是母后,您不要糊塗了。」

  顯而易見,徐胥成是真的沒什麼腦子。

  都說到這份上,他依然神智不清,大喝,「雍勤王是母后的養子,他母親在那種地方,誰知道忠勇侯說的對不對,誰知道他是不是心虛了痛下殺手……」

  雲霧初咬緊了唇,猛然轉頭去看雍勤王,他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依然安然的坐著,但云霧初清楚的從他眼中看到了一抹極其濃烈的殺氣。

  手間玩弄的葡萄成了新的武器,手指一揚,那葡萄就直朝著徐胥成投擲來。

  雲霧初心下大驚,殺了忠勇侯又算的了什麼,但一旦對皇帝出手,就真的難以全身而退,她咬牙,使勁抻拽著徐胥成,閉緊雙眼,擋到了他面前。

  若是打中她,一切就都還有轉圜之地。

  意料之內的疼痛並沒有到來,睜開眼的時候,就撞進一雙黑黢黢的眼瞳,他終於離了那軟墊,站起身,胸膛卻在劇烈起伏,面色很是難看,晦暗不明。

  那顆葡萄,不知道扔到了哪裡,事後,她還特意找了找,只看到一些破碎的葡萄果肉。

  雲霧初怔忡,她坐直了身子,馬車慢慢停了下來,該是已經到了五行山山腳下。

  他應該是極其在乎自己的生母,更是十分在意自己生母的身份,不然也不會在那種場合不顧一切出手殺人。

  那是一種在意、隱秘、痛恨又疼惜的心思。

  她知道的,徐胥野並不喜歡殺人,他甚至厭惡殺人,害怕殺人。

  五行山山腳少人煙,車夫去探路,有些為難,說馬車完全上不去。

  雲霧初明白,頷首,只說,那我自己上去。

  燕泥去攔她,「姑娘,先不說山路好不好走,就說你提著這兩大包袱的元寶,如何上的去?」

  她家姑娘是真的嬌養出來的,雲丞相就這麼一個女兒,出身即富貴,從未乾過任何粗活,打小出門不是轎子就是馬車,讓她自己上山,怎麼可能。

  燕泥執拗,「您執意要上山的話,須得叫我陪您一起去。」

  雲霧初提了提那兩個包袱,看著很大,其實元寶很輕,並不壓人,她笑道:「燕泥,你幹嘛非要打擾我們?」

  「哈?」

  「這個時辰走不了幾步就會迎上下山的胥野,我想單獨和他相處相處好嗎?」

  燕泥轉不過彎來,雲霧初解釋,「照著他消失的天數算來,今日該是他下山的時間,此時估摸著,已經走到山腰了。」

  燕泥有些猶豫,「您別太自信了,要是萬一王爺今個兒想要多留一天呢,那您獨自一人上去就該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了。」

  「不會的,」她看著蜿蜒的山路,堅定,「他肯定不會的。」

  雲霧初有時候直覺準的可怕,她也相信心有靈犀。

  更重要的是,她花了兩輩子的時間去參透這個男人,去嘗試了解這個男人,心裡有個念頭,告訴她,他不會多做耽擱,因為她還在等他。

  等他成親……

  這兩輩子的鐘情終究是沒有騙她,她提著那兩個包袱才走了半個時辰,就看到山路彎腳處,那個晃晃蕩盪走的大步流星的身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