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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霧初挑著簪子在髮髻上比劃, 挑眉, 「那能一樣嗎?如今進宮可是以雍勤王妃的身份,要給他掙些面子的。」

  匣子裡一共十一隻梨花簪子,玉質、銀質、金質甚至於木雕的, 款式不一, 各個精巧。

  她伸手細緻撫摸過每一至簪子,他說, 這是他遇見她之後,每年為她準備的生辰禮物。

  說這話的時候, 他才做完一場,神清氣爽,摟著她喜笑顏開, 漂亮的桃花眼彎成了一條狹長的縫。

  隨便披上了個袍子, 胸膛以上的部分毫不遮擋,大咧咧的露著自己窄細的腰身和平直的肩線,彎腰去暗匣那邊一支一支將簪子取出,口中絮叨:「還有八支,其中有一支還是我自己雕的。」

  他將那支木雕的簪子擦拭一通, 走回去,鑽回被子裡,將雲霧初拉到懷裡,「清遠大師教我的,他教我怎麼雕,但我第一次學,總也是不好看,你莫要嫌棄。」

  那簪子是真的不好看。

  簪身都歪歪扭扭的,更不要說簪子前端那朵小梨花了。

  雲霧初使勁壓下上翹的嘴角,「太醜了!」

  「小梨花,這麼挑剔可不好啊」徐胥野一把將她壓下,聳著鼻子去揉她的臉頰。

  糾纏在一起的腿磨擦間又多了些別的意味。

  他眸光沉了,呼吸也重了,眼看著不妥,雲霧初討饒,「明日還要進宮,我們別來了。你別……」

  她掙扎出來,坐直身體,弓著腰去一個一個將簪子收好,那個丑的不行的木簪子她小心的壓在了自己枕頭下。

  再轉頭去看徐胥野,才發現這個十分「小氣」的男人已經轉過身子,寬大的肩膀隨著呼吸大幅度的升降,幅度太大,佯裝生氣的氣呼呼的模樣,讓她好氣又好笑。

  想起昨夜的一幕,雲霧初還是忍不出瘋狂翹嘴角。

  燕泥幫她畫眉,「王妃,再笑下去,眉毛要畫歪了啊。」

  雲霧初揮揮手,笑意衝撞著說話的調子,她說不清楚,「那……你讓我笑夠。」

  ……

  進宮的馬車早就備好,雲霧初與徐胥野出來的時候,見到位不速之客。

  雲霧初提著裙擺的手收緊,目光似有若無的落在那人身上,蘇迭遠迎上她的目光,露了個淺淡的笑朝雲霧初頷首,算是問好。

  雲霧初上齒咬上下唇,也點頭回了一下。

  徐胥野自然是沒錯過這倆人的小動作,有些驚訝的揚眉,目光中透了些玩味。

  他倒不是吃醋,雖然眼前這位實在貌美,從骨氣里透出來的陰柔之美,他自認為,自己是比不上的。

  但他還是微微有些不滿,一個男人與雲霧初有私交,而且看上去還頗為不錯。

  他長身一擋,將雲霧初擋在身後,含笑道:「蘇公公,你親自來接我們入宮?母后捨得嗎?」

  蘇迭遠往後退了一步,保持了些距離,聲音平穩,意有所指,「王爺沒猜到嗎?太后早晚都會找您的,或者說,等您過去找她。」

  徐胥野眉眼一厲,嘴上弧度不減,但眼中已經一片冰冷,「是嘛,兒子與母親心意倒是相通。」

  蘇迭遠垂眸,「太后說,請您在面見皇上之前,先去一趟坤寧宮。」他微微挪了幾步,對著徐胥野身後的雲霧初說:「王妃可先去秦貴人那邊賞玩,秦貴人最近得了一件寶貝,想請你賞賞。」

  雲霧初率先進了馬車,對於秦貴人她沒有太多印象,上輩子也沒什麼往來,突然要見她,倒有些奇怪。

  馬車帘子被一隻大手掀開,徐胥野露出半張臉,壓低聲音,「若有人為難,不要忍。」

  「不會有人為難我的,倒是你,小心一些。」

  徐胥野面色不好看,眉頭蹙在一起,憂心忡忡的樣子。

  蘇迭遠看見後,難得調侃,「王爺婚後的確是變了不少,那日在坤寧宮太后如何刁難,您都雲淡風輕,滿不在乎,哪怕最後用南護軍的家眷來威脅您,都不見您有絲毫的露怯。今個兒,倒是還沒進宮,就憂懼起來了?」

  「看來王妃對您影響不小。」

  徐胥野不願意在這種事上被人奚落,他臉上浮現薄怒,輕巧的回了一聲,「蘇公公這段時間也變了不少,初見時還會因為一杯酒灑在本王身上而惴惴不安,如今卻也學會咄咄逼人,朝著人的痛楚戳。」

  蘇迭遠淡淡地看著地上的影子,直到徐胥野翻身上馬才開口,「王爺,我們都是一類人不是嗎?有了軟肋,人就變了。」

  徐胥野握著韁繩的手用力,手骨凸出,揚聲喊了一聲「駕」絕塵而去。

  蘇迭遠眯著眼去看徐胥野的背影,直到小太監來請他上馬車。

  徐胥野的軟肋,是雲姑娘。

  他的軟肋,是阿姐。

  可不是一類人嗎。

  他眉宇間的冷漠大大沖淡了他原本的陰柔,美人冷臉,拒人千里之外,朝外抬手,「走吧。」

  馬車走的穩當,他從車窗里望出去,繁華的汴梁城的景色向後撤去,離宮門越近,嘻鬧越遠,冷清更甚。

  他和蘇十里原不是汴梁人的,他們來自京郊的一個小山村,臨海而居,他們一家四口,談不上富足,但也吃喝不缺,只可惜,父親跟著商隊出海打魚,遇到風暴,商隊無一人倖免。

  沒了父親,這個家也就徹底垮了。坐吃山空,又正好遇上他高燒大病,買不起藥,母親就想到了賣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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