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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嗓子眼都是腥甜,他吞下一口吐沫,修長的手指按了按傷口,又是疼的濃眉一皺。

  軍心不穩,仗也就不用打了。

  等人都退完了,他才一直不住的痛呼了一聲。那一聲撕扯著喉嚨而出,口中的血沫順勢而出。

  實在是太疼了!

  恨不得就現在死去。

  這毒並不致命,卻疼的他生不如死,他猛的起身,徑直抽了一旁的匕首,直接對著那傷口又來一劍。

  他出手又狠又快,軍醫來不及制止。

  這是他一貫的經驗,當疼痛超出大腦承受的氛圍,就會短暫的感不到疼痛了。

  就如同現在一樣,徐胥野終於脫力,露了個蒼白無比的笑,解釋道:「太疼了,容我緩緩。」

  就看到徐胥野又無力的倒了下去,雲霧頃哽咽不止。

  徐胥野視線模糊一片,分不出人,蒼白冰冷的指尖摸上雲霧頃的眼睛,聲音輕柔的不象話,早就認不出人了,「霧初,你哄哄我,我要睡一會兒了,睡著了就不會疼了。」

  這句話說完,徐胥野的手就無力的垂了下去。

  被他摸過的地方,滴滴答答的淌著血,雲霧頃伸手去碰自己的眼睛,那是他與阿姐生的最像的地方,「姐夫……」

  日薄西山之際,南護軍駐紮的營地來了一個穿著圓領窄袖短衣的女子。

  她□□一匹白駒,腰間一把彎刀,翻身下馬的動作利落靈巧,腳上一雙大紅繞金邊高靴,靴角高翹,她身長臉俏,挑著下巴,細長的眼睛帶著些許焦急,不理會南護軍架在她脖頸上的刀槍,揚了揚手裡的小藥瓶。

  「你家將軍正疼的死去活來呢,大兄弟們,就別攔我了吧。」

  ……

  王府這幾日門庭若市,操著外地口音的人來來往往。

  雲霧初親自核對每一位來接孩子的人的身份,待到確定無虞,才讓那些孩子跟著他們走了。

  孩子父母隨軍去了西南,但這些遠房親戚還在啊,太后這幾日動作不停,任成在王府周圍抓到好幾位鬼鬼祟祟的人,雲霧初實在擔心重蹈覆轍,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先將這群孩子送出汴梁城為妥。

  這些按著血緣十拐八拐的親戚,估計孩子父母都不大有印象,更不要說太后派來的人手了。

  她給了這些人一大筆銀子作為這段日子看顧孩子的補償費,他們自然十分樂意。

  看個孩子可不費什麼的,這大把的銀子可是白賺的。

  雲霧初思考周到,再三警告他們,孩子不可受丁點委屈,才放他們離去。

  孩子們走了之後,眾人都以為終於可以鬆懈一陣子了,但是,就如雲霧初所想的,宮裡那位可是虎視眈眈。

  太后以家宴之名,請了雍勤王妃好幾回。

  雲霧初次次都以身子不適的藉口回絕了,太后不是個脾氣好的,耐心更是一般,今日一大早,就遣了蘇公公帶著張太醫為這位身子一直不好的雍勤王妃診脈。

  當時雲霧初才剛剛喝完安胎藥,嘴裡澀的很,她現在很怕冷,早早換上了冬衣。

  冬衣厚重,她撫摸著小腹,柔軟的綢緞布料隨著她的呼吸,有一道隆起的弧度愈加明顯。

  她的肚子較尋常有孕近四月的女子要更大一些,大夫瞧了,說有可能是雙生子。

  雙生子是大喜,她更是不敢再怠慢自己的身子,每日早起早睡。將事分派給府上諸人,自己落得一身空。讓自己神傷的事,更是連想都不想。

  只是,宮裡那位真真是不願意給她片刻的清淨。

  蘇迭遠進門的時候,一眼就瞧出來了她身形的變化。

  雲霧初也不隱瞞,大大方方的告知,請他坐下,「蘇公公,那位張太醫……」

  蘇迭遠自然知道其中的利害,「我一會兒打發了他。」

  「多謝。」

  雲霧初在上次與蘇迭遠鬧翻之後,又在十里的牽頭下,見了一面。

  說到底,他們的敵人也是一樣的,殊途但到底同歸。

  十里勸了這邊,又勸那邊,各自退一步,如今他們姑且算得上是朋友。

  雲霧初為他倒了一杯清水,「你見諒,我最近睡的不好,就不請你喝茶了。」

  蘇迭遠不甚在意,接了過來,一仰而盡,他纖細的脖頸之下,鎖骨高高凸起,衣領遮擋下,可以清楚的看見裡面肌膚的痕跡,雲霧初望了一眼,不禁蹙眉,「你最近臉色一直不好,還瘦了很多。太后又對你做什麼了?」

  蘇迭遠眼中閃過慌亂,不過片刻就被壓下,笑道:「她疼我疼的打緊,什麼好的奇的貴的,都上趕著賜給我,和她那種關係,想開了,也那樣,她爽我也爽。」

  聽他這樣的話,雲霧初眉心的擔憂更甚,面前的蘇迭遠依然是美艷的,但全身卻籠罩著一層濃厚的頹唐之氣。

  雲霧初還想要說什麼,蘇迭遠直接截住她的話,「先前逼你勸王爺造反之事,我一直沒有死心,你再露出這種表情,我不介意自己使使苦肉計,來誘騙你去逼王爺。」

  他話語間儘是調笑,「你這麼心疼我,不怕王爺吃醋。」

  雲霧初卻笑不起來,說起來,他也是可憐人。

  提到徐胥野,雲霧初還是忍不住心間一軟,思念之苦迅速蔓延,「他啊,可是個醋罈子。小氣的很,一點小事都是要酸好久的。」

  她低頭,嘴角的一抹笑,最是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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