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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胥成寬袖一揮,推開了太后扒住他的手。

  太后被他這一推,直接後腰撞到了桌角,疼的當下動不了。

  徐胥成當下便慌了,他用的力氣不大,卻將人直接推了出去,「母后,您這身子什麼時候……」

  「弱」字還沒出口,就看到挑簾進來的蘇迭遠,君主不孝是大忌諱,他慌不擇路,逃一般的跑離。

  據說當夜,坤寧宮燭火不歇,整個太醫院的御醫都被召了過來,天明的時候,太后這邊情況剛剛穩定,李日升又帶著這群太醫去了乾清宮,說皇帝身子也不太痛快。

  目睹了一切的蘇迭遠,目送太醫消失在視線里,嘴角的冷笑才漸漸消融。

  母子成仇,皇帝又被嚇病,天下易主之勢,已不可擋。

  皇帝稱病不早朝,太后心中有氣,更是不肯理會自己這唯一的骨肉。

  但氣歸氣,她還是很清醒,一些事她不做,他們母子倆定然不保。那混帳兒子可以撒手不理會,她不行。

  就像是徐胥成所說的,就算是為了自己,她也要做下去。

  開工沒有回頭箭,與徐胥野已經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她頗有「破罐子破摔」的趨勢,在援軍離城的當夜,派人圍困了雍勤王府,美名其曰,「保護大梁功臣的家眷。」

  待這群侍衛提刀闖進雍勤王府的時候,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有尋見那位王妃。

  如今的雍勤王府,就是個空殼,它的女主子早在前一夜就坐上了去西南的馬車。

  雲霧初得知太后圍困王府的消息時,她正在一處小驛站,小口小口的喝著藥膳。

  任成抱著劍在不遠處站哨,昭成捧著清粥小菜朝她走來。

  徐胥野走前給她留下了任成、昭成,也幸虧是留下了這兩位,這次的路程,才稍微讓她安心一些。

  昭成蹲下身子,有些憂心,「王妃,我們跟衛尉大人說一聲,今夜在此地歇息一夜吧,您臉色很不好。」

  軍隊行軍是極快的,更可況南護軍前線消息不明,他們早一日到達,就是早一日解決缺糧的燃眉之急。

  雲霧初這幾日狀態很不好,她真的是高估了自己的身子,消失了段日子的孕吐,在顛簸的路程中重振旗鼓折磨著她,她吃了吐,吐了還要逼著自己吃。這才幾日,便迅速消瘦下來。

  她端坐在矮小的兀子上,肚子微微凸起,她坐的不舒服,用一隻手扶著腰。

  從側面看上去,她肩背單薄瘦削,纖細的脖子仰著,臉頰上的好不容易養出的肉現在都沒了,和腹部隆起的弧度相較,她柔弱瘦纖的讓人心疼。

  倔強的也讓人心疼。

  聽聞昭成的建議,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耽擱不得。我沒那麼嬌氣。」

  她當然沒那麼嬌氣,只是肚子裡這倆卻有些嬌氣了,一日日的長大,也一日日的折磨著他們的娘親。

  何行時很照顧她,馬車選了最大的,四扇車窗開著通氣,內里寬敞的很,燕泥隨侍,馬車裡的硬塌上鋪滿了金絲軟墊,手爐都備了四五個。沿路遇上客棧,他總會親自下馬為她買一些糕點。

  雲霧初頗為不好意思,「帶上我已經算是難為你了,不必這般遷就了。」

  何行時目光落到她小腹上,話語間有些嫌棄,又有些親善,「這孩子跟他爹一樣,難伺候,我們都伺候著,等到了營地,再好好從他爹身上討回來。」

  雲霧初終於是露了笑,想到那個男人,應聲,「好,狠狠的討回來。」

  她還想再說什麼,突然一怔,手指觸上小腹側面的一個位置,不可思議的揚眉,有些不知所措的道:「動了,孩子動了……」

  燕泥趕緊攙扶,「小公子懶得很,別家的孩子這個月份早就會動了,偏咱們家的現在才慢悠悠的抻腿。」

  真的神奇,這五個月,對於雲霧初來說,僅僅是吐的多了些,肚子大起來了,雖有懷孕的實感但總是不真切,直到今日那小傢伙一動,她才徹底驚覺,肚子裡,真的有個小生命,流著他的血脈。

  她眉眼柔似水,翹起的嘴角不可抑制,眼睛卻從車窗望去,前幾日下了今年第一場雪,積雪還未消融,蓋著還帶著些綠氣的野草,她堪堪錯開眼,掩去幾分失落,「要是他這個時候也在就好了。」

  燕泥拿起軟枕放到她的腰後,扶著她慢慢坐上去,安慰道:「王爺知道了還不知道要歡喜成什麼樣子。」

  她垂下眼睫,漂亮的杏眸灑下幾縷光輝,對著燕泥點了點頭,「他親情淡薄,有了這孩子,也算是彌補了他的遺憾。」

  「您也是王爺的親人啊。」

  「不一樣的,帶著血緣的,與生俱來的,感覺是不一樣的。」她聲音低柔的像是冬日的陽,驅著雲彩,只想照進心上人心間最後的一片黑暗角落。

  越向南走,氣溫反倒高了幾分,灕江水平穩無波,船隻並排。

  何行時細心詢問她暈船與否,若不暈船,轉水運之後,她便會好受很多。

  雲霧初剛要回答,就見的前頭軍隊攢動,有人大喊著:「來了,來了!」

  她不明所以,騷亂有些大,何行時起身去看了兩眼,再回來時,面上依然一派平靜,但云霧初從他眼睛中看到了極淡的笑意。

  她輕聲詢問,「南護軍來人了?」

  何行時頷首,「說是他們又換了一次營地,特意派了人來帶我們過去,和羌族的戰事一變再變,他斷了和朝廷的通信,意欲自作打算。等一會兒,我叫那個將領來見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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