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麼一眼掃過去,才發現族內人數堪憂, 能湊出那麼多人上戰場恐怕也是有了外面的接應。

  那王儲跪行幾步, 手臂橫在胸前,眼中竟然也擠出幾滴熱淚, 嘟嘟囔囔,哽咽呻吟, 將太后與他們的交易一一言明,望南護軍可憐可憐他們小族,不要進族殺戮, 領著這些牛羊放他們一馬吧。

  徐胥野怒極反笑, 招呼人去牽牛羊,看也不看這王儲,直接撤兵。

  何行時勒緊韁繩跟上他,「太后倒也真是不怕麻煩,費兵費卒, 兜了這麼大一個圈子,就是想讓你在此殞命。」

  徐胥野被塵迷了眼,他抬手用力揉了揉,牽出眼尾一片紅,「是啊,那毒就是特意為我研製的啊。」

  他將任成喚來,「任成,宋孟俞師父的屍身,你去找他們要來。」

  宋孟俞研製出解藥,有功,幫她尋回師父屍身,算是交易結束,徐胥野蹙眉,想著還是將她送回荊州吧,何必讓她繼續留下來招惹霧初。

  想到霧初,他原本凌厲的目光都柔和下來。

  「說起來,能研製出解藥,霧初也算功臣。」何行時與他同行,馬蹄聲陣陣,險些壓住他的聲音,「牛至這一味藥材,聽說是霧初提及,宋醫女才想到的。」

  徐胥野側臉微垂,沉肅下來,又詢問了一遍,「霧初提到的?」

  何行時不明所以,點了點頭。

  再抬眸,就看到徐胥野已經用雙膝夾緊了馬肚子,韁繩在手中一緊再緊,身體前傾,脫離了大部隊,朝另一方向離去。

  何行時揚眉,並不阻攔。

  他騎馬繞到大軍最前端,不多時了結宋孟俞之師齊彥事的任成跟了上來,忽聽得何行時說了一句,「我們會贏嗎?」

  任成動了動唇,那個「會」字艱難發音,聲帶震動不成,他斂住神情,掩蓋住了幾分憂惶。

  浩浩蕩蕩的軍隊這幾日折損不少,放眼望去,行伍之間,血腥氣蔓延。

  南護軍雖然堪稱大梁第一驍勇軍,但人數上終究是短板,若皇帝那邊調動全國軍隊予以抵抗,南護軍難以應對,勝敗不好說,情形不算好。

  應該說,就算勝,也是險勝。

  何行時壓重了音調,又猛然拔高,「那就創造贏的局面。」

  他看著還在隊伍前頭招展的印著「梁」的戰旗,嗤了一聲,「天下易主,民之所向。自新帝登基,不問國事,惹怒天威,不降甘霖,大梁有一半國土遇大旱,民不聊生。天意如此,我們順天而為,各州郡若要逆天而行,就得不怕天譴。」

  任成聽明白話里的意思,當即抱拳:「屬下這就去辦。」

  何行時想起那夜在帳中徐胥野所說的話,烈酒穿喉,月光涼薄,徐胥野指尖點在沙盤上,頃刻間就擇出了最佳的攻打皇城的路線。

  他臉頰坨紅一片,笑的又痴又傻,「父皇,你肯定想不到如今成了這麼個局面。當初,又何必改了那遺詔的名字呢。」

  何行時大驚,皇室秘事,還事關立嗣即位,酒壺落地,碎片濺開,徐胥野挑起尖削的下巴,唇角勾出個詭秘艷麗至極的笑容,「對,你猜的沒錯,父皇最初想要把皇位給我。」

  他便過頭去,月光灑落幾寸光輝照在他高挺的鼻上,眼眉隱沒在黑暗中,「縱觀我那幾位兄長幼弟,他們生母何等榮耀,母族何等顯赫,與我,雲泥之別。」

  「父皇纏綿病榻之時,幾經喚我侍疾,那遺詔,就當著我的面,寫下了我的名字。就在要按上玉璽的前一刻,他要我記住,從此之後,我的生母就不再是那個人了,我是皇后的親生兒子,是大梁的嫡子。」

  他唇微微張開,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到了帳外還在亮著的長明燈,「噗嗤」一聲,突然樂了,「你猜我怎麼回答的?」

  何行時搖搖頭,這種事,他猜不到,也不該猜。

  「我說,」他聲音劃破濃黑的月色,染上霜氣,又寒又寂,「我記不住。」

  「父皇大怒,當場將我名字劃掉。」

  他笑出聲,大掌抹了把眼窩,「我怎麼可能忘記自己的親生母親,她再不堪,也是我親娘啊。」

  何行時沉默不語,一直不曾出聲。

  「但是,若我知道有今日這遭,可能我就撒撒謊了。」

  他醉的厲害,到後面,不再清楚,脫口而出的話,儘是胡言。

  何行時扶著他往床塌上步步走去,忍了又忍還是問了出口,「時至今日,你還是不想做皇帝對吧。」

  現如今,一把刀架在他與妻兒的脖子上,催著他不得不走向那權利的巔峰。

  何行時以為他明白徐胥野,但沒成想,他給了自己這樣的答案,「不,我想了。霧初想做皇后,我得配上她,所以,我要做皇帝,想做皇帝。」

  ……

  徐胥野快馬加鞭,到了那處三進三出的宅院已是晌午。

  他翻身下馬,走的太急,和前來相迎的雲霧頃撞了個滿懷。

  他肌骨勁硬,這一撞,差點讓雲霧初摔了個狗吃屎,他揉著屁股站起來,「姐夫,這麼心急啊。」

  徐胥野有些抱歉,彎腰架上他的肩膀,直接將他扶了起來。

  「霧初呢?」

  雲霧頃猶豫了一瞬,支支吾吾,「昂……正堂呢……」

  徐胥野拔腿就要走,雲霧頃眼疾手快抓住他的胳膊,捂著自己的腿嚎,「姐夫,你撞的我腿好疼啊,你得扶著我進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