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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歲的時候,母親拉著我的手,溫柔的看著我,「阿謹,媽媽送你一個玩具好不好。」

  玩具?

  我不缺玩具,也不想要玩具,什麼都不想要,我有自己喜歡的世界,不需要任何人強加給我別的什麼。

  我看著母親,她微笑的時候很美很安靜,我不愛說話,但是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母親吻著我的手背,「阿謹,你一定會喜歡這個玩具的,會哭會鬧會笑,以後還會說話,天天跟著你喊你謹哥哥,胖嘟嘟的跟在你後面什麼都聽你的,媽媽給你養大了陪你玩好不好?」

  是什麼樣的玩具才會有這樣神奇的功能?

  我不愛說話,也不愛出去玩。

  我不愛表達,可我心裡記住了母親的話,對母親即將送我的禮物,有了期待。

  接下來的幾天,母親很忙,總是買一些東西回家,又拿出去。

  母親總和父親商議一些事情,我聽到最多的詞,就是奶粉。

  一周後。

  母親給我換了新衣服,拉著我出門,我抗拒,站在原地,身體的重心往後,不肯跟她走。

  母親蹲在我的面前,溫柔的摸著我的髮際線,「阿謹,還記得媽媽跟你說過的話嗎?媽媽說送你一個玩具。」

  我後傾的身體慢慢不再用力。

  我記得,那個神奇的玩具。

  母親笑起來,「媽媽現在帶你去看看那個玩具是什麼樣子,好不好?那個玩具你一定沒有見過,天天都會有變化,我天天帶你去看,好不好?」

  我的手在母親的手心裡輕輕動了動,母親感受到我細微的變化,站起來帶著我出門。

  隔壁那家人,姓李。

  父母教我喊人,教了這麼多年,我都不喊,可我什麼都能記住。

  母親彎腰悄悄在我耳邊說,「阿謹,玩具是李叔叔家的,我們一起養,才能一起玩,你以後要對李叔叔他們禮貌一點,不然他們生氣了,就不給你玩了。好不好。」

  我當時不明白對李叔叔他們禮貌一點什麼意思,但後來我第一次喊「李叔叔好」的時候,母親抱著我的父親,掩面大哭。

  我們被李叔引上樓,進了一間睡房,一股很不好聞的奶腥味鑽進我的鼻孔。

  我忍著。

  因為我還沒有看到我的玩具。

  母親將一個紅紙包放在李嬸的枕頭下,兩人客套很久,我都沒有聽,我在看我的玩具在哪裡。

  這不像是一個有神奇玩具的地方。

  後來,母親拉著我走到李嬸的床邊,指著棉被裡剛剛出生的小東西,悄悄在我耳邊說,那是送我的。

  好醜的一個玩具,李嬸拉著我的手摸摸她的臉,問我乖不乖。

  第43章 我一直喜歡你二

  她閉著眼睛,一動不動,但是我的手剛剛摸到她的臉上,她突然皺了眉頭,然後「哇!」的一聲哭開了。

  我嚇得縮回了手。

  李嬸抱起她,餵奶,她又不哭了。

  好神奇。

  母親每日帶我去看,玩具每日都有變化,睜開眼睛的時候,眼珠子黑黑的,咕嚕嚕的。

  十幾天的時候,她閉著眼睛笑了,李嬸說,那是發夢笑,夢裡夢見好玩的事兒了,才會笑。

  母親說,肯定是夢見謹哥哥跟她玩了,開心呢。

  我心裡暗暗把母親說的話當了真,覺得小玩具夢見我了,所以笑了。

  母親問我,可愛嗎?

  哦,原來那個樣子,叫可愛。

  小孩滿月,李叔叔到我家來,請父親幫忙起個名字,父親讓李叔叔等等,卻轉身走進書房找到我,「阿謹,你給小妹妹起個名字吧,你的玩具,你要自己命名的,不然以後會被別人搶了去。」

  我心裡說不清的感覺,就是覺得有個專屬的東西挺有意義的,所以我拿起毛筆,題了「見微」。

  見微知著中的見微。

  父親拿著名字出去遞給李叔叔,李叔叔感激萬分,說他是農村人,起不來好聽的名字,可這個名字好聽,很好聽,而且看著字都覺得好看,是個好名字。

  我站在書房門口,默默看著大人們說話。

  我從來沒有擁有過這樣的玩具,所以格外關注她的成長。

  然而我沒辦法教她說話,我開不了口。

  看著她長大,我很著急,我沒有教過她說話,沒有教過她玩遊戲,我什麼也沒有管過,可是她長大了。

  我感覺她不會成為我的玩具。

  後來我大起來才知道,那不是玩具。

  是陪伴。

  而我,沒有陪伴過她,至少不是她要的陪伴。

  見微身體不好,隔三差五的感冒生病,每次她送醫院我都知道。

  後來查了些書,感冒跟抵抗力有關,我讓母親帶我去李家,我想找妹妹跑步。

  每次我想去找小妹妹的時候,母親手上有再多沒有完成的工作也會放下來,然後洗手拉著我出門去李家。

  可和小妹妹跑步,她追不上我就哭,我急了,就打了她的屁股。

  我其實就是想嚇嚇她,因為我看見李嬸這樣嚇過她,她都聽話了。

  我怕她身體不好。

  電視裡很多人身體不好都會死,我怕她會死。

  我想她一直陪著我。

  小妹妹有很多小夥伴,她跟那些小夥伴玩得很開心,山間田野,無處不在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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