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好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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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活的好好的,聽著中氣也足,人家也算是給足咱家老爺面子了。」

  司命靈官看著司運這般模樣,嘆了口氣——

  「若真是本尊,那也是老前輩了,你切記不要惹事兒。」

  「我省得。」

  司命靈官看著司運靈官這雀躍樣子,一丁點都不覺得她像是知道——若不是他親眼見著眼前這位與天南趙家那位邪子同時出現在兩處地方,他怕是都要認為司運靈官的身份就是趙家那位老泡在封魔古道裡頭的小姑娘。

  兩人起身化虹飛往張清和所在的村落的方向,雖說一路隱匿氣息,以免被仙唐之人發現——歸根結底這二人還是喊打的邪修,但是卻不曾向同修持天宮發的人隱瞞,這也算得上是種頗為正式禮節了。

  「你等留在此處,事有不對,便知會太歲大人。」

  「是!」

  商隊裡頭正在忙碌的漢子們放下手中的行篋與雜物,都凝著認著銳利的眼,齊齊低頭拱手,模樣頗為壯觀。

  而遠遠的,張清和便也見著兩長虹,一青一黃,自遠處升起,又劃破長空飛來。

  落在雪地里,便化作了高矮不一的兩人,單看身材,倒是正與張清和這頭武德星君以及執劍靈官的模樣顯得對仗,只是司命靈官看著像個佝僂的老頭兒,與虎背熊腰的武德星君顯得不合。

  畢竟是神位上的天然壓制,若論神袍的華貴程度,這兩人也及不上張清和這一身赤紅的麒麟補,還是有些不夠排面的。

  司運靈官始一落地便在觀察這二人了,武德星君的氣息神秘高遠,難以捉摸,甚至於自有一種與大道親和的感覺在,使人生不出褻瀆之心,仿佛清靈祥和的聖神——然而正是這樣才可怕,天宮中人比任何人都更要知曉,所謂的「神聖」究竟是什麼鬼東西。

  而天宮法的內核便是借用異寶進行修持,這種所謂的「神聖」感愈發重,便代表來人的神智越發癲狂,修為愈發高深。

  至少在太歲星君的身上,他們都沒有得見這般莫測神秘,與大道親和的高位感。要知道,自家那位,可是將天宮的星宿法走到了盡頭,到達了混洞境的絕巔——若不是因為天宮法的局限,再往前一步,便要跨到非人的領域之中,超凡入聖!

  兩人對視一眼,皆然看出兩人眼底的慶幸——看樣子十九說得果然不錯,這人疑似一位大前輩,好在全然無敵意,不然不用待得現如今,他們怕是在幾十里之外就化作了一捧劫灰。

  至於那執劍靈官,無論是修為和氣血都有如凡人,但是身周卻繚繞著悟道境的靈韻——頗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味。

  試問,凡俗怎麼可能得以進入悟道境——更何況這一地的劫灰,昭示著什麼已然十分明顯。

  「前輩這是在磨礪弟子?」

  司命靈官作了個揖,試探著問道。

  「嗯,趁著今日月朗星稀,便憑著先前留下的幾群稻草,給他上一課。」

  聽到「前輩」二字,張清和微不可查地一怔,可他隨即卻也回得極其自然,仿佛身前站著的不是一尊中三境走到頭的天宮邪修,而是一個路上平白遇到的路人。

  「你們為了福祿星君來的?」

  沒想到張清和單刀直入主題,司運與司命卻是一怔,隨即抬頭對上張清和那雙深沉的眸子,眸子宛若死水無波瀾,在二人看來,卻仿佛要將人吸扯進去。

  他們從沒有見過這樣的眼神,既不蒼老,也不稚嫩,仿佛擯除了歲月,仿佛自餘燼裡頭努力尋求著什麼,有著極致的失望與冷漠,又偏生燃了些求活的意志。

  「正是,福祿前些日子死在了這裡,我等領大人命,前來查探。」

  「不必查了,他為木元古仙一系的邪祟所控,最終死在了我手裡。」

  張清和舒展著身子,言辭之間也沒有多餘的情感。

  黑袍天將十九站起身來,見禮過後站到兩位靈官身側,靜默立著——賣了一波兩位老總,他哪敢說話。

  「木元古仙?」司命星君凝著眉頭。

  「前輩特意叫我們過來,便是要告知我們這件事?多謝前輩美意,然而福祿接的便是調查木元古仙異動一事,前輩倒是想岔了。」

  「我也是恰逢其會罷了,沒想到今個晚上會遇上你們,你們辦事挺快。

  然而我要說的可不是木元古仙,而是水元仙母。你們不是在查嗎?不妨連同水族一起查查?」

  張清和順勢提示了一把,往水族那事上一齊添了把火。

  「還有,木元古仙的眷族緣何要來藍田,也好好探探。」

  「水元仙母……」

  司運靈官與司命靈官聞言齊齊一驚,好似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事兒,眼中驚駭更甚。

  「即便同為天宮中人,前輩與我們說了這麼多……究竟是要幹什麼?」

  天宮雖說大目的一致,但是司運與司命不相信武德星君這位老怪物不會有所圖謀,銷聲匿跡如此之久,誰知道這人立場何在?

  「出於某種緣由……我沒法親身查探這些事兒,所以便委託於你們,若是有了眉目,喏——」

  張清和隨手將一枚玉令拋到司命靈官手上,司命靈官連連往後退了幾步,似是有些不敢置信,而後喘息著往後退去。

  張清和笑著搖了搖頭,牽著張三要往遠處走去,身側的玉簡便也跟著懸停。

  「等等……」

  正是此刻,司運靈官卻高聲說道——

  「敢問這位前輩,福祿星君的神牌是否在你手上,可否歸還於我等。

  我等可是打聽過了,根據形容,當日那靈息波動也不過……」

  司運還要繼續說,卻被司命一把扯住,司運疑惑,卻對上了他那驚恐的眸子,凝重地搖著頭。

  「嘿……」

  張清和輕笑一身,隻身往前頭走去,只余後頭三人留駐在雪原裡頭。

  「他在說謊!我等查探過了,那日雪原里的靈息波動最高不過命星!他許是武德的傳承者,不過是糊弄我們!」

  司運驚疑不定地對司命說道。

  司命靈官聲音嘶啞更甚,聽著司運靈官的言語又劇烈咳嗽起來。

  「太想當然!你可知道,再多說一個字,你便要死了。接過玉令之時,我順勢用了天子望氣,氣韻流動之下,那累積起來的血腥氣,非殺數十混洞,上百洞虛而不能及。

  那人是人間殺神,血海里走出的神仙。」

  凝視著那牽著童兒遠去的背陰,司命不惜在司運面前暴露了自己是周家人的事實。

  「也就得虧那位,對自家人是好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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