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查案的事怎麼能說誆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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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守拙一張面孔在燭火之下忽明忽暗,陰冷沉重。

  他不再設法去解下陸棠身上的繩索,反而悠悠道:「你是個聰明姑娘。

  你的母親確實死在我的手中,還有那幾個丫頭也是我殺的。」

  陸棠身體顫抖,對陸守拙道:「父親,您……把這些都說出來,是要把我也殺了嗎?」

  陸守拙吐了一口氣道:「這些秘密埋藏在我心裡,每天擾地我無法安睡。

  果然還是說出來才舒暢一些。」

  陸棠痛苦地閉著眼睛道:「既是如此,請你直接殺了我,給我留個乾淨之身。」

  陸棠的話再次刺激陸守拙。

  他憤恨道:「為什麼你不肯信我?你母親也不肯信我!

  你們會有這樣的下場,還不該怪你們自己!」

  陸棠聽了這話睜開眼睛,終於帶著薄怒道:「父親,男子漢一人做事一人當!

  你做這麼多錯事,竟然至今還沒有悔意,這才最讓我看輕!」

  陸守拙心中怒意沖頂,從懷中摸出一柄總是藏著的匕首。

  他厲聲喝道:「你是我生我養,竟然這樣同父親說話!

  真是連那些賤婢都不如!就是你與你母親自作聰明,才逼死自己,害苦了我!

  我有今日,還不是你們母女兩個害的!」

  說罷這話,陸守拙心中最後一線血肉親情終於消散。

  他狠狠提起臂膀,手中匕首就要向著陸棠的心口揮落。

  而陸棠也是睜大了眼睛,咬牙看著父親,似乎要將他的冷血懦弱都看在眼中,帶到黃泉。

  只是預想中濺血一幕並未發生。

  就聽「叮」的一聲響,一點火光在石室中突兀亮起,一閃即滅。

  而陸守拙手中的匕首竟是彈飛出去。

  兩個身影從黑暗的角落裡走了出來。

  待他們走到火光能夠照到的地方,才看清竟然就是白天來過的雇武者陳攻與肖驍。

  陸守拙一見二人,呆了一瞬便怒吼道:「你們誆騙我!」

  陳攻手中拿著剛才彈飛的那柄匕首,淡然道:「查案的事怎麼能說是誆騙。」

  陸守拙又是怒看向被捆著的陸棠,喝問道:「你也幫他們一起騙父親?」

  陸棠面色茫然。

  肖驍則是急道:「媳婦她不知道這事,也被蒙在鼓裡!」

  陸守拙與陸棠同時怒目瞪向肖驍。

  陳攻不再容許陸守拙囉嗦。

  他一步向前,手臂靈活一扭便將陸守拙的雙臂反剪起來。

  肖驍笑眯眯道:「成了。這下人贓並獲,四百金到手!」

  誰知陸守拙身不能動,餘威仍在。

  他掙扎怒道:「你們兩個白天對我女兒意圖不軌,被我趕出太守府。

  晚上懷恨在心,闖入我府中用一套編造之詞誣陷朝廷命官!

  到時候治罪起來看武侯是否能保住你們兩個!」

  這話倒真讓肖驍急了起來。

  他忙問陳攻道:「他不認罪怎麼辦?」

  肖驍尚未回答,卻有一個女子的聲音響起道:「那就由我做人證。」

  陳攻與肖驍同時看去,卻是那個被綁著吊在樑柱上的陸棠。

  就見她面色冰冷道:「但你們須立刻放我下來!還有不能再對我口出胡言!」

  肖驍忙笑著跑過去道:「行!女俠!我這就來放你。」

  他三下五除二,就用一柄小刀將陸棠身上的繩索都割斷。

  陸棠看著雪白手腕上的紫色印痕,心中卻是冷得發顫。

  陸守拙被陳攻壓著直不起身來。

  他仍舊吃力抬頭,狠狠看向陸棠道:「你一個女子,把父親送入死牢何等不孝!

  若我死了,誰供你吃穿!你難道要去勾欄院做風塵女子嗎!」

  陸棠卻是冷淡說道:「我自從發覺家中蹊蹺之後,就沒有想過出嫁害人。

  從十二歲起,我就開始攢銀置鋪,只是沒讓你知道罷了。」

  說罷她一雙幽怨的眼睛看向陳攻道:「這一切雖然都是因你們而起,但也是你們助我下決心了斷。

  出堂作證算是我對你們的答謝。待口供抄錄畫押之後就別再找我。

  之後我會藏姓埋名,隱於京城做一個商戶女。咱們再也不見!」

  陳攻淡淡點頭道:「但願你所說能成真。」

  陸守拙身體不住扭動,還要再斥幾句。

  陳攻卻是忽然伸手在他的下巴一扭。

  這位江東太守的下巴頓時被扭脫,痛楚的地發出「嗚嗚」叫聲。

  陳攻在陸守拙背後淡然道:「你就是死於話多,難道還不醒悟麼。」

  他與肖驍二人立刻提著陸守拙走出江東太守府。

  當他們來到監武所後,消息立刻向風一般傳遍江東。

  陸守拙作為江東父母官,反而因殺人之罪被押。

  江東城內竟然沒有人能審他。

  這麼一來,整個江東城地位最高的竟然只剩下衛所的千戶大人。

  一座江東城內,本來衙門、衛所和監武所互不隸屬。

  衛所作為錦衣衛下屬部門,對衙門和監武所都有監視職責。

  最後幾經商量,陸守拙被關進了衛所大牢,待京城發欽差來審。

  陳攻與肖驍兩人的名聲也在江東炸響了。

  誰人不知他們膽大包天,竟然連把太守老爺也給關進牢里。

  而他們不過是為了分四百金的賞銀罷了。

  不管別人如何做想,陳攻卻是在第二天一早來到監武所。

  儘管整個監武所上上下下所有人都用異樣的目光看向陳攻,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書吏百善眼看著這個傢伙一路走到自己面前,開口道:「贖二百金換一本《烈焰刀》技法。」

  百善心中不由為太守悲嘆。

  他一條性命加上大好前程,就被換了一本三階刀法罷了。

  百善一邊在心中感嘆,一邊為陳攻記錄在冊,並從庫房中翻到一本《烈焰刀》的技法出來,交予陳攻。

  陳攻謝過之後,淡然轉身。

  哪怕整個監武所中的人都用各種情緒緊緊盯著他,陳攻仍舊像是毫無知覺一般。

  仿佛外物在他面前都如螻蟻,不值一顧。

  這一切,都被監武所二樓的兩人看在眼中。

  其中一個白髮禿頂的老人面色紅潤,笑道:「不錯,這小子有些我當年的氣質。」

  接著他又回頭對易大通道:「他心智不俗,你再加碼,讓我試試他的武功底子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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