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魔刀卻邪【10/100】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百鬼夜行,萬象森羅。

  地獄鬼祟,應召而來。

  卻邪者,魔刀也,吞心蝕骨,攝人心魄,桀驁不馴,觸之不詳。

  ---無上十二器點評之魔刀卻邪,隱樓著

  卻邪刀,這個名字在江湖中算是人人皆知。

  不僅僅因為卻邪乃是一把魔刀,在江湖上掀起過腥風血雨,更因為這把刀,乃是一代奇人張莫邪的佩刀。

  隱樓制江湖榜時,也有一個兵器譜,收錄天下奇兵。

  其中卻邪刀本為第一。

  但在張莫邪失蹤後,就下降到了十二位,但也是「無上十二器」之一。

  這個兵器譜嘛,倒也不是只論武器。

  其實它也算是江湖高手排名,畢竟一把武器無人用,也殺不了人,兵器之所以聞名,都是看誰使用它。

  而據江湖傳聞,在張莫邪失蹤之後,這把魔刀就被藏於七絕門總壇,至今也沒有第二個卻邪刀主現身。

  但這傳言是錯的!

  大錯特錯!

  沈秋就知道,自己不該信這些不靠譜的小道消息,這不,這殺機崩現的一夜,他眼前便出現了手持卻邪刀的少年人。

  那魔刀在夜裡發出妖異紅芒,卻不牴觸那少年握持,在陰風陣陣的呼嘯中,沈秋便知道。

  第二位卻邪刀主,已經現世了。

  那刀散發著紅光,倒是很好辨認。

  刀長三尺七寸,並無彎弧,乃是江湖罕見的直刃刀。

  刀身輕盈,三指寬,如柳葉般輕薄,刀鐔外形猙獰,如獸骨鍛造,刀柄則如玉如骨,蒼白細長,陰森不堪。

  沈秋還注意到,這卻邪魔刀刀身點綴紅色紋路,在那少年手腕活動時,甚至能在視網膜上留出視覺殘像,真如百鬼夜行一般。

  而刀鐔上有些細小孔洞,空氣高速流過,便能帶起陰森鬼哭。

  這刀...

  果然邪氣異常。

  沈秋還看到,在卻邪刀出鞘之時,那消瘦少年左眼便從藍色,變成了詭異的暗紅色,就像是充血一般。

  但也許也是這魔刀的特性。

  就如搖光能使人激怒,承影能破真氣一般。

  「呼...」

  沈秋體內的雪霽真氣流過經絡,祛除疲憊。

  他抬起手中搖光,也許是感覺到了卻邪刀的敵視戰意,這把高冷異常的七星搖光,也在沈秋手中嗡鳴起來。

  它也是無上十二器,怎麼會怕那猙獰魔刀?

  十幾年前,它們兩把刀,可也是對抗過的。

  那一次未分勝負。

  這一次,便要分出一個高下來!

  今夜便要與那魔刀爭雄一場,看看這無上十二器中僅有的兩把刀里,到底是誰更厲害!

  搖光刀柄在沈秋手中震動。

  它在催促沈秋,別怕,快衝上去干一架!

  「倒也不是不行。」

  沈秋活動了一下肩膀,在這夜風吹拂之間,他伸手將身上沾滿了血的外袍脫下,隨手丟在身後。

  手持卻邪刀的少年憂無命,卻也不上前搶攻。

  「這可是強敵,你總得別耍脾氣了吧?」

  沈秋對手中刀吐槽了一句。

  搖光的嗡鳴頓時一停,它似乎也在思考。

  片刻之後,搖光刀凶氣驟然迸發。

  沈秋感覺周圍空氣中隱有陣陣虎吼,那刀刃之上的北斗七星圖案也如月光星點一樣亮起。

  他手腕輕擺,真氣滾動。

  便有一道銳利刀氣破刃而出,將身側木柱都劈砍一半。

  「哈哈哈,這才對嘛。」

  沈秋滿意的抬起手,將凶氣四溢的七星搖光指向眼前瘦弱少年。

  他朗聲說:

  「七星搖光,沈秋。」

  「來吧!」

  「砰砰」兩聲輕響,沈秋和憂無命同時起身。

  沖向對方,沉重搖光與輕盈卻邪也嗡鳴不休,寶刃嘶鳴間,兩位持刀人也撞在一起。

  「鐺」

  一聲輕響,利刃交錯而過,在空中拉起漫天火花。

  兩人腳步錯過彼此,沈秋回身就是一記秋風掃葉,又快又急,三道竄動刀影封死憂無命躲閃的空間,讓那少年只能正面對上一記。

  但憂無命的反應,卻出乎沈秋意料之外。

  那清瘦少年根本不閃不避,迎著凶氣流竄的搖光刀刃就撲了上來,清秀的少年,戰鬥起來卻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姿態。

  反差太大了。

  而他手中魔刀卻邪,也帶起陰森鬼哭,就如一縷紅芒,斬向沈秋握刀的手。

  「噗」

  搖光刀比卻邪短了一寸。

  但刀身更寬,兩人的武器,幾乎是同時落在彼此身上。

  七星搖光砍入憂無命的胸口,而卻邪刀則划過沈秋手腕。

  兩人在下一刻後退數步,沈秋看著手上被切開的護指手套。

  這黑色手套還是查寶留下的,今晚卻被徹底毀掉,手腕上也留下兩道血肉模糊的傷口,很刺痛。

  但並不影響握刀。

  沈秋抬起頭,看著憂無命,眼中滿是忌憚。

  那把魔刀...

  傷人汲血!

  切開他皮膚的瞬間,便吸走了一些血液,讓沈秋手臂的經絡都在抽搐著疼。

  但剛才那一擊對攻,憂無命應該受傷更重。

  那孩子根本不防禦的,就像是個狂戰的瘋子一樣!

  他不怕疼的嗎?

  下一瞬,在憂無命站起身時,沈秋知道原因了。

  那少年胸口幾乎被搖光刀整個砍開,但那撕裂性的傷口裡,卻沒有一滴血流出來!

  在卻邪刀的紅光中,沈秋看的清楚,在那傷口裡,那些血液被特殊力量束縛著,正遍布在這消瘦少年的傷口中。

  血珠在滾動,順延著他持刀的手,那些血正在融入魔刀中。

  卻邪刀飲了持刀人的血,身上的紅光越發滲人!

  就像是一頭血海魔物,正在一點一點的甦醒。

  「不是你。你不是它的持刀人!」

  沈秋眯起眼睛,他將搖光橫置於身前,說:

  「那魔刀在駕馭你...你才不是卻邪刀主!你只是魔刀的刀奴罷了。」

  「卻邪,保護我,我使用它。」

  憂無命失去血液,臉色更加蒼白,看得出,他在忍受巨大痛苦,他顫顫巍巍的,用那種帶著古怪口音的聲音,對沈秋說:

  「我能與它,交談,我和它,乃是朋友。」

  「魔教人,一個個,真是瘋了!」

  沈秋眼看著憂無命再次衝來,便揮起搖光。

  真氣滾動間,兩道凶煞刀氣破刃而出,又被癲狂亂戰的憂無命揮刀斬裂。

  下一瞬,在刀氣與血光交錯之間,兩人再次碰撞廝殺。

  紅光卻邪和寒光搖光對撞數次,沈秋尋得一記破綻,在秋意肅殺的亂舞中,將憂無命持刀的左手打斷開。

  那少年立刻就要後退,但沈秋更快。

  他起手打出一掌,正打在憂無命下巴上,在骨骼碎裂聲中,將少年打飛出去。

  後者在空中靈活的轉動一圈,蹲伏在地面。

  他抬起頭,揉了揉下巴,骨頭斷了,沒法說話。

  但沒關係。

  用刀來交談就好了。

  就像是天生問刀之心的他,平日和卻邪聊天一般。

  「唰」

  憂無命如掠食的小豹子,以古怪動作掠向沈秋,被打斷的手腕已經在血液流淌中被強行復原。

  揮刀的動作有點怪,但並不影響殺傷力。

  眨眼之間,兩人已拼過十餘招,憂無命消瘦的身體已經被搖光砍開兩次,但後者就好像完全沒受傷一樣。

  以毫無防禦,只重進攻的搏命姿態,壓著沈秋出刀亂舞。

  這種不要命的打法,讓沈秋不斷後退,他眼中有思索,砍中這少年毫無意義,那把魔刀不會停下。

  除非砍掉手臂或者...

  砍掉腦袋!

  「唰」

  沈秋躲過眼前紅芒,錯步上前,手中搖光揮起,凶氣勃發間,月光寒刃便朝著憂無命脖頸而去。

  要一刀梟首!

  「噗」

  迎頭砍來的刀刃,被憂無命用左手五指扣住,他橫起左臂當成盾牌,任由搖光砍入血骨。

  血液迸濺到卻邪刀上,讓紅芒大放。

  悽厲的鬼哭聲激的沈秋寒毛倒豎,他騰起身體,險之又險的躲開魔刀橫掃,卻被刀尖掠中胸口。

  在衣袍撕碎間,在他胸腹部,也被拉出了一道慘烈傷口。

  沈秋的臉色煞白。

  魔刃砍中,鮮血被汲取,那種血液倒流的痛苦讓他寒毛倒豎,被憂無命扣住刀刃的搖光再次使力,就像是揮動旗杆。

  在猛力震盪間,將瘦弱的憂無命整個人甩了出去。

  那少年左臂近乎被廢掉,他落地不穩,倒在地上翻滾一周,用卻邪刀撐著身體,半跪在沈秋前方。

  他抬起頭時,兩隻藍色的眼睛已經盡數變的血紅。

  就如卻邪刀一樣,在黑夜中散發出點點光芒,煞是駭人。

  這少年的下巴碎裂,無法說話,他只能咧開古怪笑容,對沈秋做了個口型。

  「它,醒了...」

  「轟」

  血紅光暈在卻邪刀上綻放開,就如這血海魔兵終於熱完了身,真正甦醒過來。

  血光沖天,就如光弧罩住這已經一片狼藉的湖畔。

  沈秋眼前儘是血色光暈,就好像是心神都被拉入了修羅地獄一般。

  那血腥氣刺入鼻孔,讓沈秋噁心想吐,他仰頭看去,自己就像是正站在屍山血海之上。

  眼前堆滿了被砍死的各類生物屍體。

  而持刀的憂無命就如殺戮修羅一般,正站在那屍山血海之中,朝著他踉蹌走來。

  就如攝人心魄的血海幻象。

  「嗡」

  搖光刀的凶氣聚集,反向沖入沈秋體內。

  匹夫刀意在沈秋腦海炸響,將魔刀的幻象祛除,一股憤怒在沈秋心中點燃。

  他喘著粗氣,將體內雪霽真氣調集起來。

  六分捨身決再起!

  「死來!」

  怒吼聲中,沈秋拖著戰意盎然的七星搖光,在刀氣縱橫間,他所到之處,泥土紛飛,合身撲入眼前卻邪的四尺刀圍。

  這一幕讓憂無命有些詫異。

  以往他持卻邪刀對敵,但凡卻邪甦醒,便沒有人能躲過這血海幻象。

  但凡對手被沖天血氣嚇呆,就只能引頸就戮,但眼前這人,居然可以堪破無往不利的幻象?

  不愧是搖光刀主!

  「砰」

  單手持刀的憂無命身體前傾,將所有力量壓在魔刀之上,打算正面抵住搖光這一記猛砍。

  但在雙刃交錯中,憂無命臉色一變。

  搖光刀上沒有力道!

  虛招!

  糟糕,上當了!

  他左臂已斷,無法格擋,便只能看到面無表情的沈秋,用指劍刺向自己額頭。

  卻邪能護住他身體,再怎麼傷重也不致死。

  但若是頭顱大腦被破壞,魔刀再奇詭,也不能讓他死而復生。

  「噗」

  指劍刺入憂無命血肉,觸到堅固頭骨。

  沈秋已是勝券在握。

  「轟」

  一道黑影從天而降,正砸在沈秋和憂無命腳下,就如炮彈落地,轟碎周圍三尺大地。

  泥土紛飛之間,沈秋和命在旦夕的憂無命都被無雙氣勁轟飛出去。

  銳利的搖光刀氣,也只能堪堪護住沈秋身體。

  他灰頭土臉的摔在湖邊,手裡死死的握著搖光刀,抬頭看去,那矗立在自己眼前的,赫然是一個...

  棺材!

  黑色的棺材,外面用層層鎖鏈纏繞起來。

  它半截打入泥土,就如巨木生根,但內部還有碰撞聲,就好像是有什麼怪異東西,要從棺材裡竄出來一樣。

  「嗖」

  一個人影落在了那棺材上。

  他穿著綠色的長袍,打扮的和唱戲的一樣。

  明明是個八尺男兒,身形魁梧,長著絡腮鬍,偏偏散亂的頭髮上,卻扎著女孩一樣小辮子。

  這人生的醜陋,左眼大,右眼小,滿臉橫肉間,還有半張臉笑,半張臉癱著。

  他站在棺材上,狠狠一跺腳,大罵道:

  「撲街仔啊!鬧什麼鬧!

  都給老子安靜點!」

  說來也奇怪,這傢伙一跺腳,那跳動不休的棺材就安靜下來。

  那人的目光向外看去,正看到差一點就掛掉的憂無命,正拄著卻邪魔刀,從地上爬起來,他那大小眼裡頓時亮起一團光。

  「小孩子別打打殺殺,弄壞了好材料,讓老子又去何處尋去?」

  他一邊拍著手,一邊用古怪的口音讚嘆道:

  「好料子!當真好料子!

  筋骨生的詭異,血海浸潤,邪氣深藏,又生的一身跋扈橫骨。

  喂,瘦猴子,咱們打個商量,你死之後,把屍體留給老子唄。」

  憂無命不回答,站起身就盤坐於地,運用療傷。

  那古怪傢伙沒收到回答,一臉不爽,又扭頭看像沈秋,他眼中的光,立刻就變得不屑起來。

  「這個就差多了。喂,你們誰是沈秋那個撲街仔?」

  那傢伙站在棺材上,雙手插著腰,用破鑼嗓子大喊到:

  「誰把高興那老棺材瓤子送給老子的好材料弄丟了?那個叫什麼折鐵的少年又在哪?

  快拉出來給老子看看!」

  這話一出,沈秋就知道來人是誰了。

  瘋瘋癲癲的青陽魔君。

  艾大差。

  眼看無人回答,艾大差抓了抓下巴,胡亂分析說:

  「那瘦猴拿著張大哥的卻邪刀,嗯,應該是七絕門人,沈秋也不能入了七絕門,張楚那倒霉孩子肯定不會要。」

  這瘋瘋癲癲的傢伙轉過頭,大小眼盯著沈秋,他惡聲惡氣的說:

  「所以,你就是撲街仔沈秋咯?」

  「對,正是在下。」

  沈秋拍了拍身上泥土,又揉了揉腰腹傷口,真氣運轉間,疼痛少了很多。

  他看著艾大差,他說:

  「找我有何貴幹?」

  「撲街小賊!」

  艾大差冷哼一聲,甩手丟出一縷青芒,呼嘯刺向沈秋,後者抓起搖光,劈出一記刀氣,試圖打飛暗器。

  但兩者接觸瞬間,刀氣便被那青芒暗器輕鬆打散。

  沈秋不閃不避,就好像閉目等死一樣。

  「砰」

  墨家無鋒黑劍呼嘯而來,就如天外飛仙一劍。

  後發先至,正抵在那青芒暗器前方,又有身穿寬大黑衣的人飄飄而落,站在沈秋身前。

  帶著面具的墨家鉅子五九伸手輕輕一勾,真氣牽引間,那墨家黑劍便回到了他手中。

  五九看著眼前的青陽魔君。

  後者也看著他。

  「我徒艾大差...」

  「閉嘴!老不死的東西。」

  五九鉅子剛開口,就被青陽魔君沉聲打斷。

  他一腳踩在束縛棺材的鎖鏈上,那些鎖鏈應聲而斷,艾大差落在地面,單手抓起沉重棺材,對五九鉅子獰笑道:

  「本還打算去尋你,你卻自己送上門。

  這口壽棺,就是為你這老東西準備的,看我多有孝心啊,師父...

  裡面還裝著點『好東西』呢。

  今日,便給你開開眼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