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被審判的少女
三選一。
對於諾莉亞來講，其實是一個簡單的選擇。
否掉完全沒有選擇必要的【惡魔墨菲斯托的邀請函】，其實就是在【崇高犧牲】與【聖遺物】中選擇一個。
按照那位店主的說法，【聖遺物】充滿著不確定性，反而沒有【崇高犧牲】所帶來的直觀收益。
雖然自願能夠奉獻出自身聖光的光明之主信徒很不好找，但終歸是有解決辦法的。
諾莉亞心中一時間浮現出諸多思緒，她其實在謀劃方面並無太多經驗，在遭受家族之變之前也只是一個信奉光明之主的大小姐，甚至戰鬥經驗都不算豐富。
能夠做出復仇的決定並設置一個勉強看的過去的計劃，則已經是她所能做出的最大謀劃了。
而且還是在一個好閨蜜的幫助下。
因此，在思索了片刻之後，儘管對『神秘中的神秘』有著巨大的好奇，諾莉亞還是決定選擇具有確定性的【崇高犧牲】。
畢竟，我已經不是那個無憂無慮的諾莉亞了啊……
她心中有些苦澀地想到，慢慢開口：
「我選擇……」
撲通。
寂靜的店面中，清晰可辨的心跳聲傳入兩人耳中，打斷了諾莉亞的話語。
兩人臉色都是一變，同時看向第三個盲盒。
那聲心跳，正是從盲盒中傳來的。
撲通、撲通、撲通……
並非幻覺。
諾莉亞小口微張，吃驚地看向盲盒中，只見劍與旗此刻正閃爍著光芒，並不斷發出類似心跳的聲音。
她禁不住伸出手，重新捧起盒子，胸口起伏不定，像是回應著一般盪起波瀾。
見此狀，顧寧下意識地用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看著，忽然說道：「看來，已經不需要你下決定了，費舍爾小姐。
「現在不是你挑中了她，而是她挑中了你。有趣，白色的聖潔與黑色的憎惡，看來是我小瞧了你的天賦，也小瞧了你的復仇之心。」
顧寧的話，諾莉亞已經聽不到了，她的心神此刻完全被盒子中的事物所吸引，完全屏蔽掉了對外界的感知。
淡淡的輝光從她白皙細嫩的皮膚上浮起，被束起的長髮不知何時掙脫開來，無風自動，視野中的金色光芒前所未有的明亮，將諾莉亞眼前的世界徹底染成金色。
不，不只是金色。
一抹微弱的白色光芒從滿屏的金色中鑽出，那是一團乳白色的火焰，靜靜地燃燒著，釋放出溫暖而又明亮的光。
而在這道光芒的照射下，閃爍的金色宛如遇到了寒流的水，霎時間固定在原地。
咔嚓。
當所有的金色光芒都被「凍住」的那一刻，一聲清脆悅耳的破裂聲響起，所有的金色光芒粉碎開來，化作無數鎏金色的晶石，四散而下，沒入腳下的土地。
諾莉亞這時才注意到，自己的腳下並非那家盲盒店的地板，而是一片黑色的土地。
她後知後覺的環視了一下四周，發覺這裡是一片荒野，手上的盒子也早已消失不見。周圍樹影婆娑，渺無人煙，唯一引人注目的是面前的一堆焦木，凌亂地堆在一起。
而在這堆焦木之上，斜斜地插著一個十字架，用以束縛罪人的鐵環被火焰灼燒成漆黑之色，但仍在堅定地履行著自己的職責，死死地釘在十字架上。
奇怪的是，被綁著的地方卻是空無一物，而且其表面整潔如新，非常明顯地勾勒出一個人形，與周圍的焦黑格格不入。
這裡是……哪裡？
「是我的『埋骨地』。」
溫柔的聲音在她的耳畔響起。
諾莉亞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催動【靈禱之戒】，卻駭然發現自己體內半點魔力也沒有，花費了大量心血修煉的魔能迴路同樣消失不見，整個人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凡人。
「啊，不好意思，好像是嚇到你了。」
溫柔的聲音再度響起，這一次飽含著歉意。
諾莉亞強作鎮定，向聲音的來源望去，便看到一個少女正俏生生地站在身旁，見她望來，有些歉意地笑了笑。
少女年紀不大，金髮，額頭上帶有銀色的護具，藍色瞳孔，面容姣好，身穿有一套紫色的、像是盔甲又像是祭祀服的防具。
她的腰間懸掛有一把古樸長劍，身後豎著一柄旗幟，旗杆頂端裝有槍頭，旗面迎風舞動。
這兩件事物牢牢地吸引住了諾莉亞的目光。
對方也注意到了這一點，溫柔地笑了一下：「我猜，你應該是碰觸到了我的遺物，才來到這裡吧？」
諾莉亞點了點頭。
「這裡是我的心象世界，代表了我記憶中最深刻的那個畫面。」
她看向那座殘破的十字架，臉上露出了顯而易見的追憶之色：「其實我本來也沒有恨意，不知道為什麼『聖杯』會選擇這裡作為『最後的世界片段』。唔，說不準是因為那個傢伙，雖然我不在意，但如若是她的話，一定會選擇這裡作為心象所在呢。
「對啦，你叫什麼名字？」
「諾莉亞，諾莉亞·費舍爾·梅赫倫。」
諾莉亞怔怔地回答道。
「那我就叫你諾莉啦，」少女輕快地說道，一頭金髮在陽光的照射下璀璨奪目：「我叫貞德，來自於法蘭西。」
「貞德小姐……」
諾莉亞的話還未全部說出口，就被對方打斷。
「不用那麼拘謹，叫我貞德就好。」
貞德笑盈盈得說道。
「呃，貞德，你剛剛說，這裡是你的『埋骨地』？」
「是呀，看到那座十字架了嗎，曾經的我就是在那裡被人審判為異端，並處以火刑的。」
貞德悠然地說道，語氣平淡地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關的事情。
「那你是……亡靈嗎？」
諾莉亞看著對方，少女的樣子和她所認知的亡靈實在是相差甚遠，畢竟死靈軍團中的女性實在是太過稀少，而且多數都是女妖，那群整天都在哀嚎的不死者和眼前的少女畫風實在是差太多，讓諾莉亞一時間無法將兩者視為同族。
「亡靈？不是，我的確切名字，應該是英靈。」
貞德說道。
「英靈？」
「是的，身為歷史或幻想中的人物，因立下不世偉業而被英靈之座選中，成為不死不滅的英靈，並抵抗外界的侵襲，這便是我們的使命。」
她注視著十字架，繼續說道：「在我被火焰焚燒的那一瞬間，我選擇了寬恕，並因此在不存在任何憎恨的情況下死去，那一刻我被英靈之座選中，成為了英靈殿的一員。」
「所以，你曾經被教廷審判為異端而處死過？」
諾莉亞被對方口中的各種新名詞繞的頭有點發暈，索性不去管後面的什麼「英靈座」或是「英靈殿」，而是先把自己最想問的事情說了出來。
「是的。」
「那……」諾莉亞沉默了一下，「你不恨嗎？」
她設身處地地想了一下，簡直無法相信會有人選擇寬恕。
僅僅剛剛認識，諾莉亞也能感覺到對方身上的那種對信仰的虔誠以及對光明的嚮往，而在這種情況下被自己所信仰的教廷審判為異端，換成任何一個人恐怕都無法接受吧？
「不恨啊，他們也只是被罪孽暫時蒙蔽了雙眼。」貞德輕輕地笑著，「既然如此，何必怨恨？只不過也是一群可憐人罷了。」
諾莉亞還是有些難以接受，正要說什麼，卻見貞德忽然解下了腰間的佩劍，拔出背後插著的旗幟，將兩樣物品遞向諾莉亞。
「要到時間啦。雖然相處時間較短，但是我能看出來你是個心向光明的孩子，所以千萬要記得，一定不要被仇恨蒙蔽了雙眼，那樣會變得盲目。我並非勸你不要復仇，但是諾莉，要記得自己的憎恨是針對誰的。濫用力量者，終將被力量反噬。」
她的聲音漸行漸遠，諾莉亞只覺得自己有滿肚子的疑問，但是張開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是感覺到自己的意識逐漸變得模糊。
就在這時，金屬的冰涼讓她渾身一哆嗦，再度睜開了眼。
顧寧正凝視著她，準確說來，是凝視著她手中那把古樸的長劍。
對於諾莉亞來講，其實是一個簡單的選擇。
否掉完全沒有選擇必要的【惡魔墨菲斯托的邀請函】，其實就是在【崇高犧牲】與【聖遺物】中選擇一個。
按照那位店主的說法，【聖遺物】充滿著不確定性，反而沒有【崇高犧牲】所帶來的直觀收益。
雖然自願能夠奉獻出自身聖光的光明之主信徒很不好找，但終歸是有解決辦法的。
諾莉亞心中一時間浮現出諸多思緒，她其實在謀劃方面並無太多經驗，在遭受家族之變之前也只是一個信奉光明之主的大小姐，甚至戰鬥經驗都不算豐富。
能夠做出復仇的決定並設置一個勉強看的過去的計劃，則已經是她所能做出的最大謀劃了。
而且還是在一個好閨蜜的幫助下。
因此，在思索了片刻之後，儘管對『神秘中的神秘』有著巨大的好奇，諾莉亞還是決定選擇具有確定性的【崇高犧牲】。
畢竟，我已經不是那個無憂無慮的諾莉亞了啊……
她心中有些苦澀地想到，慢慢開口：
「我選擇……」
撲通。
寂靜的店面中，清晰可辨的心跳聲傳入兩人耳中，打斷了諾莉亞的話語。
兩人臉色都是一變，同時看向第三個盲盒。
那聲心跳，正是從盲盒中傳來的。
撲通、撲通、撲通……
並非幻覺。
諾莉亞小口微張，吃驚地看向盲盒中，只見劍與旗此刻正閃爍著光芒，並不斷發出類似心跳的聲音。
她禁不住伸出手，重新捧起盒子，胸口起伏不定，像是回應著一般盪起波瀾。
見此狀，顧寧下意識地用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看著，忽然說道：「看來，已經不需要你下決定了，費舍爾小姐。
「現在不是你挑中了她，而是她挑中了你。有趣，白色的聖潔與黑色的憎惡，看來是我小瞧了你的天賦，也小瞧了你的復仇之心。」
顧寧的話，諾莉亞已經聽不到了，她的心神此刻完全被盒子中的事物所吸引，完全屏蔽掉了對外界的感知。
淡淡的輝光從她白皙細嫩的皮膚上浮起，被束起的長髮不知何時掙脫開來，無風自動，視野中的金色光芒前所未有的明亮，將諾莉亞眼前的世界徹底染成金色。
不，不只是金色。
一抹微弱的白色光芒從滿屏的金色中鑽出，那是一團乳白色的火焰，靜靜地燃燒著，釋放出溫暖而又明亮的光。
而在這道光芒的照射下，閃爍的金色宛如遇到了寒流的水，霎時間固定在原地。
咔嚓。
當所有的金色光芒都被「凍住」的那一刻，一聲清脆悅耳的破裂聲響起，所有的金色光芒粉碎開來，化作無數鎏金色的晶石，四散而下，沒入腳下的土地。
諾莉亞這時才注意到，自己的腳下並非那家盲盒店的地板，而是一片黑色的土地。
她後知後覺的環視了一下四周，發覺這裡是一片荒野，手上的盒子也早已消失不見。周圍樹影婆娑，渺無人煙，唯一引人注目的是面前的一堆焦木，凌亂地堆在一起。
而在這堆焦木之上，斜斜地插著一個十字架，用以束縛罪人的鐵環被火焰灼燒成漆黑之色，但仍在堅定地履行著自己的職責，死死地釘在十字架上。
奇怪的是，被綁著的地方卻是空無一物，而且其表面整潔如新，非常明顯地勾勒出一個人形，與周圍的焦黑格格不入。
這裡是……哪裡？
「是我的『埋骨地』。」
溫柔的聲音在她的耳畔響起。
諾莉亞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催動【靈禱之戒】，卻駭然發現自己體內半點魔力也沒有，花費了大量心血修煉的魔能迴路同樣消失不見，整個人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凡人。
「啊，不好意思，好像是嚇到你了。」
溫柔的聲音再度響起，這一次飽含著歉意。
諾莉亞強作鎮定，向聲音的來源望去，便看到一個少女正俏生生地站在身旁，見她望來，有些歉意地笑了笑。
少女年紀不大，金髮，額頭上帶有銀色的護具，藍色瞳孔，面容姣好，身穿有一套紫色的、像是盔甲又像是祭祀服的防具。
她的腰間懸掛有一把古樸長劍，身後豎著一柄旗幟，旗杆頂端裝有槍頭，旗面迎風舞動。
這兩件事物牢牢地吸引住了諾莉亞的目光。
對方也注意到了這一點，溫柔地笑了一下：「我猜，你應該是碰觸到了我的遺物，才來到這裡吧？」
諾莉亞點了點頭。
「這裡是我的心象世界，代表了我記憶中最深刻的那個畫面。」
她看向那座殘破的十字架，臉上露出了顯而易見的追憶之色：「其實我本來也沒有恨意，不知道為什麼『聖杯』會選擇這裡作為『最後的世界片段』。唔，說不準是因為那個傢伙，雖然我不在意，但如若是她的話，一定會選擇這裡作為心象所在呢。
「對啦，你叫什麼名字？」
「諾莉亞，諾莉亞·費舍爾·梅赫倫。」
諾莉亞怔怔地回答道。
「那我就叫你諾莉啦，」少女輕快地說道，一頭金髮在陽光的照射下璀璨奪目：「我叫貞德，來自於法蘭西。」
「貞德小姐……」
諾莉亞的話還未全部說出口，就被對方打斷。
「不用那麼拘謹，叫我貞德就好。」
貞德笑盈盈得說道。
「呃，貞德，你剛剛說，這裡是你的『埋骨地』？」
「是呀，看到那座十字架了嗎，曾經的我就是在那裡被人審判為異端，並處以火刑的。」
貞德悠然地說道，語氣平淡地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關的事情。
「那你是……亡靈嗎？」
諾莉亞看著對方，少女的樣子和她所認知的亡靈實在是相差甚遠，畢竟死靈軍團中的女性實在是太過稀少，而且多數都是女妖，那群整天都在哀嚎的不死者和眼前的少女畫風實在是差太多，讓諾莉亞一時間無法將兩者視為同族。
「亡靈？不是，我的確切名字，應該是英靈。」
貞德說道。
「英靈？」
「是的，身為歷史或幻想中的人物，因立下不世偉業而被英靈之座選中，成為不死不滅的英靈，並抵抗外界的侵襲，這便是我們的使命。」
她注視著十字架，繼續說道：「在我被火焰焚燒的那一瞬間，我選擇了寬恕，並因此在不存在任何憎恨的情況下死去，那一刻我被英靈之座選中，成為了英靈殿的一員。」
「所以，你曾經被教廷審判為異端而處死過？」
諾莉亞被對方口中的各種新名詞繞的頭有點發暈，索性不去管後面的什麼「英靈座」或是「英靈殿」，而是先把自己最想問的事情說了出來。
「是的。」
「那……」諾莉亞沉默了一下，「你不恨嗎？」
她設身處地地想了一下，簡直無法相信會有人選擇寬恕。
僅僅剛剛認識，諾莉亞也能感覺到對方身上的那種對信仰的虔誠以及對光明的嚮往，而在這種情況下被自己所信仰的教廷審判為異端，換成任何一個人恐怕都無法接受吧？
「不恨啊，他們也只是被罪孽暫時蒙蔽了雙眼。」貞德輕輕地笑著，「既然如此，何必怨恨？只不過也是一群可憐人罷了。」
諾莉亞還是有些難以接受，正要說什麼，卻見貞德忽然解下了腰間的佩劍，拔出背後插著的旗幟，將兩樣物品遞向諾莉亞。
「要到時間啦。雖然相處時間較短，但是我能看出來你是個心向光明的孩子，所以千萬要記得，一定不要被仇恨蒙蔽了雙眼，那樣會變得盲目。我並非勸你不要復仇，但是諾莉，要記得自己的憎恨是針對誰的。濫用力量者，終將被力量反噬。」
她的聲音漸行漸遠，諾莉亞只覺得自己有滿肚子的疑問，但是張開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是感覺到自己的意識逐漸變得模糊。
就在這時，金屬的冰涼讓她渾身一哆嗦，再度睜開了眼。
顧寧正凝視著她，準確說來，是凝視著她手中那把古樸的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