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我喜歡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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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回答。

  有的,只是面對異類時所表現出的惶惶與驚恐。

  陳朵不安的被抓著手,她試圖回頭去尋找那個被自己認為是同類,叫做陳萬年的蠱的蹤跡,但一群圍過來的孩童,擋住了她的視線,讓她無法尋到那個能夠讓她安心的傢伙。

  遠遠超出了她認知的事,正在她的身邊發生。

  為什麼他們能夠自由的說話,打鬧,並且不會被責罰。

  因為他們都是一群異類。

  腦中的自問自答,陳朵的思維意識給出了這樣的答案。

  因為他們是一群異類,所以,他們能夠做出自己認知中錯誤的事。

  站在遠處觀望著這一切的廖忠以及陳萬年,臉色都有些難看。

  他們能夠看出那名少女的恐懼。

  但他們無法去插手這件事,因為,那是只有她自己才能打破的隔膜。

  是新生,還是永遠的沉淪。

  只有她自己,才能夠做到。

  隨著時間一點點的流逝,陳朵的驚恐情緒已經達到了臨界值。

  此時的她,或許只要一根羽毛,就能將覆蓋在她精神外的那層隔膜擊碎。

  情緒已經極其不穩定的廖忠,此時從周維偉的手中,接過了一顆籃球。

  陳萬年知道它,那是陳俊彥為了接近陳朵的道具之一。

  這會廖忠拿著它,作用不言而喻。

  他是想去幫助她打破那層隔膜。

  陳萬年明白廖忠此刻煎熬的心情,他不願再讓陳朵遭受精神和意識的折磨。

  但如果由他人出手去打破隔膜的話,是會出現弊端的。

  就像鳥類破殼而出。

  藉由外力打破殼和通過自身的力量從內部破殼,兩者是完全不同的。

  前者相較後者,會存在明顯的弱勢以及生理缺陷。

  對於陳朵的新生,陳萬年是重視的。

  所以他在廖忠邁出第一步的時候,伸出手,從一旁攔住了他。

  「廖叔,打破隔膜的事,要交由她自己去做才行。」

  「只有讓她從心底認知到那些事是屬於她自身所擁有的,而不是人為允許告知的,她才能獲得真正的新生!」

  「放心吧,我相信她可以做到的。」

  關心則亂的廖忠,在被陳萬年攔住,且聽了他說的一番話後,這才意識到現在的自己,已經被情緒所主導。

  趕忙將手中的籃球放到腳邊,廖忠抹了一把額頭滲出的汗水,暗自慶幸著,要是剛剛自己直接衝上去將眾人勸退,接著按照腦中所想的,將籃球丟給她,對著她大吼一聲:

  「錯的不是這個世界,而是你自己本身。」

  這樣粗暴的話,雖然肯定可以幫助她打破那層隔膜,但由他人主導的思維形成,卻是在先天上,就存在缺陷的。

  因為這樣的她,在未來成長,接觸到更多事物之後,會反向的思考當時自己所帶給她的,到底是什麼?

  她同樣也會思考,她真正所需要的,到底是什麼?

  而如果是她自身打破隔膜,通過自我的主觀意識,去認識這個世界的話,就不會再有這些隱患的存在。

  因為,那是身為人類的本能。

  自身能夠意識到,說明她已經在恢復身為人類的天性。

  事情也確實如陳萬年所預料的那般。

  在被諸葛家的叫做白的少年拉扯進入那群孩童的隊伍中後。

  雖然很不情願,但陳朵還是被那群人的天性所感染,不自覺的跟著他們拉成了一個圈。

  即使恐懼著可能會到來的懲罰,但陳朵的內心卻感到從未有過的滿足與幸福。

  淚水不自覺的從她的眼角流出也無所覺。

  滿是淚水的臉上,帶著明媚的笑意,第一次發自內心所流露出來的笑意。

  「小姐姐,你不要哭啊!」

  「是誰惹你不開心了嗎?」

  「你把他的名字告訴我們,我們一起去幫你揍他!!!」

  「大家說,對不對啊!」

  穿著吊帶衫,眼睛睜的大大的,扎著沖天辮的諸葛白看著身邊被自己牽著手依然淚流不止的陳朵,淚水也開始不自覺的在眼眶中打著轉。

  他努著嘴,努力安慰著這個看起來比自己大一點的漂亮小姐姐。

  拉著手圍成一圈的孩童們,也在諸葛白的慫恿下,一個個都自告奮勇的表現著自己。

  而被他們所感染的陳朵,不自覺的張開了嘴,從過去到現在。

  第一次發出了人生中的第一個音。

  「啊。」

  完全出自本能無意識的發音後。

  她下意識的閉上了嘴,恐懼的看著四周,印象中他們的惡行並未到來,她這會所面對的,是一群有著純真笑容的孩童。

  她掙扎了一番後,又一次帶著主觀意識發出了一個音。

  這是她第一次鼓起勇氣,真正意義上的,對這個世界發出了試探。

  一切的一切,都是在本能的驅使下。

  被孩童的天性所感染的她,克制不住心底不斷湧出的那個聲音,那個在極力否定過去的她,在努力嘗試讓她接受這個異常世界,讓她無時無刻不處在緊張與惶恐中的聲音。

  雖然她的天性在過去始終都被壓制著,但她並不傻,相反,她是一個聰明的姑娘。

  此刻,在自己一次又一次越來越大膽的試探後,她發現,那些本該到來的懲罰全都沒有了。

  那些殘酷的事情,一件都沒有發生。

  直到這個時候,她才意識到,這個世界,與那個她原本所生活的世界的不同。

  這裡,比起那個過去生活的世界,似乎看起來更加溫柔與美麗。

  她有些喜歡這個世界。

  在意識到身旁的小姐姐似乎因為笨的原因,到現在還沒學會說話,自小在哥哥諸葛青的薰陶下,就有幸見識到各種女性的諸葛白。

  再一次對陳朵發出了善意的幫助。

  他湊到陳朵耳邊,輕聲的低語著,將自己掌握的一些發音的訣竅,交給了陳朵。

  而陳朵此刻的精神意識,也從緊張不安中走出,完全融入到了只有孩童間才會有的那種微妙中。

  聰明的她,很快就掌握了發音的訣竅,並且說出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句話。

  「我叫陳朵,陳萬年的陳,一朵花的朵。」

  軟糯如同糯米糕般的軟語,溫潤纖細,透著一股子小家碧玉的小女人味,且清澈的沒有一絲雜質。

  漸漸融入孩童中的陳朵,臉上的笑容也漸漸的多了起來。

  而此刻站在不遠處的眾人,卻是神色各異。

  向來大男子主義與痞氣十足的廖忠,此時已經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趴在臉色羞紅的周助理懷中痛哭流涕著。

  陳萬年的臉上,則是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神情。

  在見到陳朵臉上的笑容後,他鼻子一酸,摸了摸西裝口袋,想要找支煙抽,但在摸到其中放著的一個袋子後,卻是會心一笑,這才想起來這一世的自己,已經戒了煙。

  將袋子取出,從裡面捏了一顆水果糖,撕開包裝紙塞到嘴中。

  自動忽略掉視線中不斷暴漲的探索值,以及身旁兩名不斷發著狗糧的狗男女。

  陳萬年看了眼手錶上的時間,環顧了一圈周圍的環境後,走到不遠處的一處平坦的岩石邊,爬了上去,雙手枕在腦後,閉上了眼。

  距離預計離開的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這段時間,就讓她盡興的玩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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