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章 不喜歡太公的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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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負手前行的岳平川察覺李汝魚沒有跟上,回頭看著呆站在那裡的少年,「終究還是少年人,沒有足夠的心細。」

  說完揚起手揮了揮衣袖,「毛秋晴和酷吏來臣俊,一眼就看見了這些。」

  袖口銀絲走邊,紋繡如蟒。

  世間衣衫繡蟒者,開封僅一人。

  說完笑了起來,「來臣俊以為我要對你們下手,估摸著此刻正在盤算著如何逃出開封城,倒是毛秋晴勇氣可嘉,悄然提了繡春刀跟在遠處。」

  這位坐鎮北方的大涼重器,和狄相公截然不同,總是隨和的笑著。

  雖然笑意多犀利。

  但終究給人一種很平易近人的錯覺,實際上開封無人不知,這位王爺笑的時候,大多是他心情很差的時候。

  李汝魚回首望去,並不見毛秋晴身影。

  身著蟒服的岳平川依然負手,自信睥睨,「走吧,我對你們並無惡意,至少對你沒有惡意,來臣俊和毛秋晴麼,看心情。」

  在臨安這一畝三分地上,那兩人在自己眼裡,螻蟻般弱小。

  李汝魚默默的跟了上去,越發不明白這位王爺今日意圖,究竟想幹什麼?

  岳平川收斂了笑意,語氣平淡了許多,反而給人一種別樣的真實感,仿佛這位王爺就應該是一張面癱臉,道:「你對當今天下大勢如何看待?」

  那婦人看重的人,應當有不錯的見解才是。

  李汝魚想了想,「乾王趙驪掌控西軍,野心勃勃,朝野無人不知,又得趙室支持,依附者眾,但他並不是趙室的唯一選擇,還有東宮那位太子。」

  岳平川點頭,「趙愭麼……」

  欲言又止,有些事情只是猜測,永安十二年,太子趙愭沒讓女帝抓住一絲破綻,根本不給她廢太子的機會,真全是鐵血相公王琨的功勞?

  趙室尚有高人在後。

  李汝魚繼續道:「所以趙驪現在還沒有得天下的契機。」

  岳平川冷哼了一聲,「他也配?」

  倒是可惜了坤王趙颯,若他不被逼得出走北蠻,將來說不準真能殺回臨安,可惜這位坤王就算殺回臨安也不回覬覦龍椅,只會真心輔佐太子趙愭。

  「鐵血相公王琨,門生遍朝野,朝堂之上,若非陛下強勢,這位相公大有一手遮天之勢,但要得天下,似乎差的更多。」

  岳平川沉默不語,說了個不相關的事情:「弱世家是招錯棋。」

  李汝魚當然不好點評這些事。

  實際上以自己的見識和資歷,也點評不了這事,繼續道:「還有一人。」

  岳平川笑了,「我?」

  李汝魚點頭,「王爺坐鎮開封,擁有大涼最精銳的鎮北軍,世襲罔替,哪怕是再愚鈍的人也看得出,能威脅到陛下的,僅你一人。」

  岳平川點頭,「確實,無論怎麼看,我都是最可能叛逆的人。」

  又嘆了口氣,「所以她才一而再再而三的試探於我。」

  李汝魚忽然看著他,認真的問道:「那麼,王爺會反嗎?」

  岳平川一愣,著實有些接受不了李汝魚如此直白的質問,旋即笑了一笑,「若我說會,你是不是要拔劍相向?」

  李汝魚想了想,很認真的想了想,才道:「我不知道,我僅知一事,當今大涼天下國泰民安,縱然是今次燕雲戰事,大涼也沒勞民傷財,永安盛世十二年,當惜。」

  岳平川哈哈大笑,不置可否。

  片刻後意味深長的說了句我本一片明月心吶。

  說話間,來到一處緩坡。

  縱目望去,遠處是一片回龍灣,灣底處白樺樹下修了一座精緻別院,此刻院子裡青衫的讀書人捧書而作,丫鬟侍琴,一派祥和。

  岳平川駐足,「看見那位讀書人了麼?」

  李汝魚點點頭,應是前夜入城前,看見的那位直鉤垂釣讀書人,著實有些怪異。

  岳平川沉吟半晌,「異人。」

  李汝魚訝然,旋即品出了其中的意味,「這樣的異人在開封很多罷。」

  南北鎮撫司插足不了的地方,若是這位王爺睜一隻閉一隻眼,這個地方確實是異人在大涼天下的唯一的淨土。

  岳平川暗暗嘆了口氣,把自己繞進去了,這少年真是個沉穩得不像話,咳嗽一聲,「這位異人有些不一樣。」

  李汝魚哦了一聲,「請王爺細解。」

  岳平川沉吟了一陣,輕聲道:「他本是開封一富賈,繼承祖業之後,理應打理家業,卻在永安元年搬出了開封城,在此結廬而居,平日裡看書養鳥,偶爾垂釣。」

  李汝魚笑了笑,「直鉤垂釣?」

  岳平川點頭,「看來你是見過他?」

  「來開封的時候,路過此處,恰好看見過他垂釣。」

  岳平川忽然也笑了,「太公釣魚,願者上鉤吶,今日且要看看,是否真是那位太公!」

  李汝魚訝然。

  岳平川醒悟,才覺得自己說的沒頭沒腦,於是耐心說道:「他於此處垂釣十二年,我早就知曉此事,也親自來過,但他卻不和我交談,只說我不是他等之人。」

  說到這,嘆了口氣,「連我都入不了他法眼,這天下還有人乎?」

  興許是知道說偏了,繼續解釋道:「開封雖無南北鎮撫司,異人蟄伏的遠比其他州府更多,不巧的很,我鎮守北方,手上也有那麼一些能人異士,又恰好能讓某些異人開口,於是知道了這位直鉤垂釣讀書人的來歷。」

  「按照其他異人之言,這位直鉤垂釣的讀書人,應是某一朝開國謀臣,善兵,曾有直鉤無餌垂釣而釣龍的軼事。」

  「當然,只是推測他是那位太公,畢竟有異人能夠知道他,那麼未嘗沒有某些異人借他之名沽名釣譽的可能,比如城中那位如今正在尋思退路的來臣俊,他真的是異人來俊臣?」

  李汝魚悚然驚心。

  岳平川居北方,卻對臨安那邊也瞭若指掌,這勢力有點駭人聽聞了。

  「所以,王爺你的意思是……」

  岳平川望向南方,似要透過千山萬水,落在尚在臨安的某個少婦身上,眸子裡洋溢著少年般的柔情,「賤內說,她不喜歡這個太公,很不喜歡。」

  這位身著蟒服的岳家王爺壓低了聲音,「所以我一直想殺了他,無論真假。」

  那麼今天便殺了他。

  多簡單的理由。

  因為她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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