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1章 霸主、財神,皆潛淵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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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縣衙,房十三氣定神閒的坐在院子裡,看見李汝魚進來,笑眯眯的道:「李百戶,今日這事你確定不會穿幫?」

  李汝魚咳嗽一聲,「隔牆有耳。」

  房十三哈哈一笑,「這是縣衙,若是連這個地方我都不能確保它的安全,那建康城咱倆誰也呆不下去了。」

  李汝魚一想也是,笑道:「應該不會,反正南鎮撫司那幫人看在眼裡,咱們確實是盡力了,你去通知韓某人,我去追范夫子,只不過范夫子謀劃更深遠而已。」

  壓低聲音,「范夫子究竟從哪裡離開的建康城?寧鴻知不知道範夫子拐跑了寧浣?」

  房十三也壓低聲音,「真的是鐘山方向,估計他已經預計到你會按照相反的方向去追,所以他對寧夫人說了真話,至於寧鴻是否知道?」

  頓了下,「這會兒這位通判大人還蒙在鼓裡,他當然做夢都想不到女兒會跟著夫子私奔。」

  李汝魚嘆了口氣,「可憐天下父母心,不知道寧鴻會何等傷心,也是命吶,話說回來,房縣尉你知道範夫子究竟是誰麼?」

  房十三欲言又止,終究還是沒說出來,乾笑道:「都不重要,再強的異人,沒有強勢的主公,也難以動搖女帝陛下根基。」

  范夫子究竟是誰?

  寧浣又是否是異人?

  這些事情沒人說得清楚,不過房十三心中隱然有個猜想。

  只因寧浣有病。

  一種心病,據說當年差一點就香消玉殞,然後范夫子從外地來建康,靠著微薄的錢財,竟然在建康做了幾單大生意,成為炙手可熱的商賈。

  其後又詭異的散盡錢財,跑到寧府去當一個夫子。

  也是神了。

  范夫子去了寧府後,寧浣的病就好了,以往隔三差五發作一次,范夫子去後,一月兩月才會偶然發作,這當中有什麼詭秘,就連寧鴻都莫名其妙。

  李汝魚嘆了口氣,「就是不知道阿牧和范夫子之間有什麼關係。」

  房十三神色奇怪的沉默著。

  李汝魚又道:「韓某人那邊怎麼樣?」

  房十三道:「府兵盡出,建康青龍會似乎有所忌憚,不敢再有絲毫過分行為,不過暗地裡的刺殺械鬥大概是沒跑了,這幾日咱們縣衙得忙成狗。」

  李汝魚呵呵一笑,「反正都是你的事。」

  房十三苦笑。

  李汝魚又道:「得注意一個那個伍龍頭,如果可以,想辦法拉攏到北鎮撫司來,畢竟他曾是建康青龍會的龍頭。」

  房十三猶豫了下,還是說道:「沒辦法拉攏了。」

  李汝魚訝然,「怎麼了?」

  「伍龍頭也人間蒸發了,今晨咱倆分頭行動的時候,這位伍龍頭去了一趟城外的永寧村後,就再也沒出現過,據消息說,他帶著個原本是傻子的年輕人離開了建康轄境。」

  李汝魚嘆氣,「都在跑路啊,難道咱們北鎮撫司這麼嚇人?」

  ……

  ……

  時間往前推一個半時辰。

  鐘山下的官道上,范夫子帶著寧浣悠悠行走在官道上。

  「浣兒,可曾後悔?」

  「為什麼要後悔啊?」

  范夫子腰間配了劍意思意思,苦笑道:「其實你大可不必跟著我受這顛沛流離之苦,畢竟沒人知曉你的身份。」

  懸名豆蔻錄的寧浣脆生生的笑,「可是浣兒想和范郎在一起。」

  范郎?

  兩人之間至少差了一個年輪,這個稱呼著實有些讓人意外,然而范夫子好像已經習慣,笑了笑,「我們去北方罷,那邊是鎮北軍的地盤,北鎮撫司無法插足。」

  以自己的經商才略,就算做不到朝堂肱骨之臣,做一個富甲北方的富賈還是不難。

  寧浣點頭,一臉幸福的拉著范夫子的手。

  范夫子心中蕩漾著歡快,將寧浣小小的柔弱無骨的手拽在手心,腳步輕快的說,「等今後落腳好了,我們再請你父母來北方團聚。」

  寧浣嗯了一聲。

  范夫子還欲再說什麼,卻倏然拉著寧浣止步,警惕的盯著不遠處十字路口攔路的兩人,苦笑道:「還放不下仇恨麼?」

  遠處,站著傻兒子吳夫差和一位身材魁梧的黑衣漢子。

  吳夫差搖頭,目光死死的盯著寧浣,許久才問道:「你當年有沒有愛過我?」

  寧浣眼有嫌惡,「沒有。」

  吳夫差長嘆一口氣,轉身走入另外一條道路。

  你姓范的去北方,那麼我去西方,倒要看看,將來是否有一天,你姓范的還能不能從北方來滅我西方的國!

  姓伍的黑衣漢子沉默著盯著范夫子喝寧浣,許久才微微彎腰,說了句謝謝。

  能找著大王,只因范夫子通過寧鴻的官場能量,從建康所有戶籍上找到數個叫吳夫差的人,最終在永寧村大王甦醒。

  雖然知道範夫子有可能是在利用自己,但沒有他,自己真的找不到大王。

  這一聲謝謝發自肺腑。

  范夫子呵呵笑了聲不謝,又道:「天下早已不是當年天下,你家大王若是還想再續霸業,並非沒有機會,但得去西方等到天下大亂之後。」

  沉默了一陣,才輕聲道:「要不,讓你家大王隨我去北方?」

  異世為人,沒有一個顯豁身份要想再登頂,難度巨大。

  只有一種可能:亂世之中民不聊生,屆時再揭竿而起,可這需要士族和鄉紳世家——說到底,還是錢的問題。

  賺錢?

  恰好是自己最擅長的事。

  走了十來步的吳夫差回身冷哼了一聲,「到時候你也可以來西方投奔我。」

  這就是曾經王者的自信!

  罕見的,范夫子沒有反駁,而是對著吳夫差長揖,「若有那一日,不再獻美。」

  拋開立場問題,范夫子是真心欽佩這位曾經的霸主,絕非人們口中所言被美色耽誤的君王,他當得起天下霸主一詞。

  吳夫差愣了下,「再獻我也不敢要了!」

  兩人相視一笑。

  這一笑泯恩仇,他日若有緣,可否共牽手再譜寫一段霸業傳說?

  吳夫差帶著姓伍的漢子去了西方。

  范夫子帶著寧浣去了北方。

  漸行漸遠。

  鐘山之上,有個女子蹲在樹下,看著范夫子和寧浣的身影,壓抑不住淚水磅礴,恨恨的幽怨低語,「范郎,你真傻,怎麼會相信她呢?」

  我才是你的愛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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