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2章 人間又顯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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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沉浸欲水人阿牧的媚態之舞里,被幻象迷惑身心皆沉迷其中——其實當下心境和狀態的李汝魚無法抗拒這種誘惑。

  倒不是心志不夠堅毅。

  實際上輪心志堅毅,世間其實找不出多少能強於李汝魚,能每日堅持簡單枯燥的劈劍,幾乎已超過百萬次,這心志還不夠堅毅。

  問題出在這幾日,李汝魚從男生變成了男人。

  有道是是食髓知味。

  這幾日耳鬢廝磨朝夕相處,李汝魚對阿牧幾乎了如指掌,連她大腿內側有幾顆痣都一清二楚,看見阿牧起舞,便深深的沉迷其中。

  但李汝魚不是常人。

  他體內還住著好幾位異人,一位書道聖人的讀書人,一位沙場無敵的將軍,一位刺客,一位什麼都不會但什麼都知道的後世小說作者。

  還有一位君王。

  其實先前李汝魚還擔心,自己和阿牧滾床單時會不會鳩占鵲巢,會不會被那幾個人在一旁觀摩,只不過那夜精蟲上腦,先做了再說。

  事實也證明自己是虛驚一場。

  當自己和阿牧如兩條肉蟲輾轉纏綿交鋒衝刺之時,腦海里那片世界一片黑色,所有的異人都陷入一種奇怪的昏迷狀態。

  不能聽不能見不能聞不能感。

  李汝魚依然是李汝魚。

  但是此刻,當李汝魚身心皆陷入水人阿牧的媚態之中後,讀書人喜紅顏,山巔那位書聖表示看得很歡樂,刺客荊軻也是紅塵中人,表示很喜歡,那位叫浮生的什麼都知道的後世異人一直在腦海里那片世界中流口水。

  君王很高傲,一般情況不露面。

  但還有一位殺神。

  殺神白起,真正的視紅顏如枯骨,在這位異人眼中,再嫵媚的阿牧,也僅僅是幾股湖水糾纏凝華而成的虛妄。

  毫無眷戀可言。

  當水人阿牧手中的劍爆裂出漫天寒光時,李汝魚依然陷入如痴如醉之中。

  千鈞一髮之際。

  李汝魚身後,披甲虛影長身而起。

  殺意瘋狂涌卷,鴛鴦湖畔,驟顯無數怨鬼哭泣聲,陰風怒號鬼影重重,更有血腥之氣濃稠如霧,和白霧交織在一起,極其絢麗。

  殺神白起,怒視著鴛鴦湖上。

  然而王子喬縱然是神仙中人,也看不見巨大的披甲虛影,更聽不見殺神白起那一聲怒喝:「魑魅魍魎,敢爾!」

  這一聲怒喝,響盪在李汝魚的腦海里。

  將如痴如醉連臉色都變得潮紅的李汝魚驚醒,眼前旖旎幻象盡數消散,突兀的出現一尊紅顏枯骨,以及漫天灑落的寒光。

  李汝魚頓時明白過來,中了王子喬的妖術!

  但那漫天灑落的寒光,很是熟悉。

  滿天星?!

  李汝魚大驚,王子喬玉笙起笙歌時,便能勾勒湖水而成阿牧之形,然而這湖水形成的阿牧,為何連滿天星也會施展?

  這很沒道理啊。

  若是王子喬以湖水勾勒出一位夫子,豈非能施展大河之劍?

  這樣的手段,天下無敵啊!

  假若他有這個本事,笙歌起處,以湖水同時勾勒出夫子、劍魔獨孤、青衫秀才、風城主之流,試問誰能接這幾柄劍?

  李汝魚不假思索的拔劍。

  面對著阿牧的滿天星——李汝魚太清楚滿天星的威力,和阿牧從開封南下時,其實多多少少聽她說過,甚至李汝魚也勉強會那麼一點。

  這就是身為女帝之劍應有的天資。

  夫子的大河之劍苦練,非一朝一夕之功,荊軻的十步一殺,殺神的地獄藏刀,書生的「快雪時晴帖」,這三種招數可信手拈來。

  但老鐵的拔刀術、阿牧的滿天星、青衫秀才的十里一劍,李汝魚卻是很快學會。

  尤其是青衫秀才的十里一劍,李汝魚幾乎是無師自通。

  當然,神髓差了很多。

  李汝魚拔劍出劍,一氣呵成,沒有絲毫猶豫的施展拔刀術,嗯,如今改名為拔劍斬天術,身後的殺神白起,亦拔劍斬天。

  巨大的虛影長劍跟隨著李汝魚那柄布滿龜裂細紋的長劍,倒撩而上。

  漫空劍光!

  當日夕照山,老鐵拔刀戰岳平川時,身影一動不動卻有漫空刀光,如今李汝魚劍道屢屢提升,不說完全媲美老鐵,十之六七是有的。

  拔劍斬天的滿空劍光對上滿天星的漫空寒光。

  鴛鴦湖上響起無數聲金屬相交的脆鳴聲。

  寒光和劍光不斷湮滅。

  李汝魚的長劍,更是揮出一道巨大的寒光,與殺神白起的虛影長劍,倒撩而上劃破長空,勢不可擋的劈中紅顏枯骨的水人阿牧。

  劍光不可阻擋。

  以摧枯拉朽之勢將水人阿牧斬成兩爿,化作漫天雨水灑落。

  鴛鴦湖面上濺起成千上萬的漣漪,點點漣漪皆散去,交融在一起,又有白霧飄渺其間,美不勝收。

  一劍破了王子喬的妖術,李汝魚不敢再有絲毫大意。

  王子喬有些訝然,移開手中玉笙,默然的看著李汝魚,嘆了口氣,「果然如此。難怪以前殺的你人都被你殺了,確實有些讓人刮目相看。」

  李汝魚不屑的冷笑,「旁門左道的妖術,也配與劍道爭鋒。」

  王子喬哦了一聲,反問:「旁門左道?」

  李汝魚亦反問,「不是麼?」

  王子喬有些無奈,雖然是修道之人,但起了殺伐之心,便很難再有澄淨心境,於是輕聲道:「何謂旁門左道,大涼天下,就只有龍虎山天師府才是正道麼?」

  李汝魚繼續反問:「不是嗎?」

  王子喬沒有回答,說道:「那麼青城呢?」

  李汝魚不言語。

  事關道家正統,這不是三言兩語可以爭辯出來的。

  想來天下道家,將來為了這正統之爭,必然有一戰,只不過龍虎山天師府因附庸於大涼女帝,目前來說,似乎是正統。

  王子喬卻不認同,「那麼妖道左慈、賢師,以及在瀾山之巔驚鴻一現的算命漢子呢?」

  「都是旁門左道?」

  「殊不知,大涼天下已病態,道家百花爭鳴,沒有誰是真正的絕對正道,如今大道飄渺,若是龍虎山天師府率先有人證得大道,那麼它自然可稱為天下道家正統。」

  「但若是這大道被青城搶先證道了呢?」

  「或者是妖道左慈、賢師、算命漢子,乃至於我王某,皆有可能。那時候的道家正統是誰,龍虎山天師府是否就成了你口中的旁門左道?」

  李汝魚啞口無言。

  說不過!

  王子喬不僅是讀書人,也是修道之人。

  懂的比自己多。

  況且涉及到道家正統,自己這點水平確實說不過王子喬這位神仙中人,除非讓自己準備幾日,找那個異人浮生多多了解學習一下,尚有機會。

  想到此處,李汝魚直接打斷王子喬,「關於道統之說,如果你今日能活著離開鴛鴦湖,自然會有龍虎山天師府的新天師張元吉來和你爭辯,我只是好奇,你的道術能仿阿牧之形,為何連阿牧的劍也能仿?」

  王子奇聞言樂了,笑道:「首先,今日我肯定是能活著離開鴛鴦湖,倒是你,能不能活離開鴛鴦湖,貌似你已經說了不算。」

  「其次,張元吉其人,庸才耳,若非天師府底蘊夠深,有張正常給他打下的根基,他這個天師將是歷屆最弱者。」

  「第三,這一點說給你聽也無妨。笙歌造物化形,遠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說到底這是道術和音律之術的結合,但並不能如你想的那般,笙歌起便可以湖水塑造出天下各大劍道名家,還需要一些媒介,比如,塑造阿牧,需要阿牧的一滴血。」

  頓了一下,「現在你應該相信,阿牧在我手上了罷。」

  李汝魚不得不信。

  對當下的局勢感覺有些棘手,能否在殺了王子喬後快速找到阿牧,若是找不到阿牧,豈非她要溺死在鴛鴦湖中。

  很快有了計議。

  既然不能直接殺王子喬,不妨先找到阿牧,了卻了後顧之憂,再殺王子喬。

  然而立於水面之上的王子喬似乎早就看穿了李汝魚的心思,「你想先找到阿牧?我有那麼蠢,難道你不覺得奇怪,此刻已快近晌午,為何鴛鴦湖畔依然大霧遮天不見冬日?」

  繼續道:「因為我在這裡。」

  可以說,為了殺李汝魚,自己做了萬全的準備,先是借著吳漸和龍鴛調虎離山,去擄了阿牧作為人質,又趁李汝魚和吳漸大戰之時在鴛鴦湖上布下道家大陣。

  這陣法困不住夫子劍魔獨孤之流,也困不住風城主,但困李汝魚足矣。

  可以說,如今的鴛鴦湖,就是自己的主場。

  占據了天時地利人和。

  在這片大陣之中,自己幾乎可媲美聖人。

  李汝魚根本不可能破開陣法找到阿牧,更不可能殺自己,若是自己一死,則阿牧必死,所以除非李汝魚是拔吊無情的渣男,否則他只能死。

  為了阿牧而死。

  只不過有些事情很諷刺,有些男人為了女人浴血而死,然而那個女人卻轉身就找了其他男人,雙宿雙飛快活的很。

  十餘年前就有這麼個例子。

  有個青年喜歡上了鄰家女孩,兩人郎有情妾有意,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似乎要成為一對鴛鴦眷侶,然而上元節燈會時,那女子被地痞調戲,那青年拔刀失手殺了地痞。

  因是過失殺人,倒也沒判死刑,只不過幾十年牢獄之災免不了。

  倒也是慶幸。

  剛坐了五年牢,順宗駕崩女帝登基,於是大赦天下。

  那位可憐人終於出獄。

  然而回到家中,見到了那個曾經說要山盟海誓水枯石爛相守到白眉的鄰家女孩——她並沒有一直在家,只是恰好回娘家。

  可憐人絕望的發現,曾經的愛人不僅已婚嫁,還有了孩子。

  四歲的孩子已經會喊叔叔。

  何等諷刺?!

  所以,男人,且莫為了女人衝動,你的一時錯誤,毀掉了你自己的一生,然而她只是會傷心一段時間,然後找個其他男人投懷送抱承受胯下之歡。

  當然,也有烈女。

  然而世態大多是前者,烈女罕見。

  先前已拔劍斬天術破了水人阿牧後,長劍已經歸鞘,此刻李汝魚又按劍,強忍著五指骨折的痛楚按劍,一臉認真的道:「你覺得我未來如何?」

  王子喬想了想:「身為女帝之劍,只要不行差踏錯,將來必然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且我觀你之氣運,大魚化鯤又沾龍氣,且又被人做了個一龍同根的局,只怕將來不僅是一人之下而已,那位女帝陛下,只怕也會成為你帳暖之人。」

  李汝魚笑了:「事實確實如此,這樣的我,會差女人?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阿牧的死活,我真的不在意,一個被自己睡過的女人而已,天下多的是。」

  王子喬哈哈一笑,「我差點就信了。」

  李汝魚緩緩拔劍:「你會信的。」

  拔劍很慢。

  出劍很快。

  用的依然是刺客之術和十步一殺。

  劍出鞘的下一刻,李汝魚就站在了王子喬身前,手中那柄布滿龜裂細紋的長劍,已經鬼魅一般遞向王子喬咽喉。

  快逾閃電。

  然而王子喬終究是神仙中人。

  來不及吹笙,於是信手揮袖,唰的一聲,湖水破面而起,一道晶瑩的水牆沖天而起,恰好將李汝魚的長劍和王子喬攔開。

  長劍刺中水牆。

  本該悵然無阻的長劍,卻像刺中了精鐵之牆,劍尖陷入水牆之中,卻刺不破。

  王子喬哈哈大笑,「如此,我便正面和你戰一場,讓你知曉,就算不用這些計謀,我王子喬也可以殺你,更可以殺聖賢。」

  其實王子喬篤定李汝魚這一劍不敢刺中自己。

  否則阿牧必死。

  但他潛龍於淵大涼多年,靜極思動,如今遇見李汝魚這麼一個好對手,不施展一番手腳,總覺得有些遺憾。

  反正自己立於不死之境,戰一場又何妨。

  李汝魚一劍落空,並不遺憾,站在一塊碎木之上,信手回劍,反手就是一劍劈落放出了大招:夫子的大河之劍。

  半空的濃霧之中,驟然掛出一條江河。

  雖然不及夫子掛出的銀河,但這一條江河,也橫亘半空,寬大十餘米,長更是僅百米,江水涌卷,劍意滔天。

  然而王子喬的腳下的水船激射,倒退入了濃霧之中。

  神仙中人王子喬,當然不會如武夫一般和李汝魚近身而站,那樣的他就是一個脆皮,若是不小心被李汝魚破開道法,一劍就被秒了。

  湖面生出濃霧之中,傳出了笙歌聲。

  湖水沸騰。

  無數股湖水翻滾,席捲起無盡浪花,又在浪花之中交纏、涌卷、升騰,竟然升騰至數十米高處,龐大的水柱交纏而幻化,最終化作一位數十米高大的神像。

  神像持琵琶,不怒自威。

  天王!

  人間又顯天王!

  昔有鍾鉉畫背劍天王,今有王子喬笙歌起處天王持琵琶。

  皆聖賢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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