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6章 大涼女帝不可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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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敵一劍不丟人。

  兩位大劍仙聯手起來尚且不敵一劍,這便有些丟人。

  不過……

  儘管說鄭開和吳慢行兩個人都算不得好人,甚至可以說是人渣,然而這樣的人恰恰不是那麼容易死的,如果鄭開是一朵溫室里栽培出來的花朵,那麼吳慢行便是泥濘里倔強長大的雜草。

  雜草可以屢折不斷。

  而溫室里的花朵生命力不如雜草,然而……人家有溫室呀!

  彈指剎那間,臉上本掛著絕望的吳慢行嘴角扯起一抹嘲諷的笑意,眸子裡閃耀著冷血,觸不及防的伸出遍布血污的手,一把抓住鄭開的後背,倏然一頓。

  吳慢行伏在了地上。

  鄭開本就渾身浴血,終究缺乏死裡求生的經驗,這一下更是反應不及,被吳慢行抓著當被子,蓋在了他身上,用來承受李汝魚的青氣小劍。

  眼看鄭開就要被青氣小劍穿心而過。

  一聲嬌笑。

  站在不遠處的李汝魚渾身汗毛倒豎,倏然間按住腰間朝歌,渾身氣息張揚。

  他感受到了威脅。

  一位穿得極其鮮艷的男子出現在鄭開身前。

  濃妝艷抹,梳著少婦髮髻。

  端的是花枝招展。

  偏生竟然還真的手持了一朵嬌艷鮮花。

  詭異的很。

  這個婦人打扮的男子嬌滴滴的笑了一聲,手中那多花朵恰好擋住了青氣小劍,一瞬之間,青氣迸散,劍意飛揚。

  李汝魚蹙眉。

  高手!

  這個婦人打扮的女子很可能是位真神仙。

  擋下青氣小劍的男子一臉難過,看著他手中那朵被青氣小劍擊碎了所有花斑只剩下孤零零的花柄,幾欲落淚,「男人都這麼狠心麼,竟如此辣手摧花。」

  李汝魚無語,說得你好像不是男人一般。

  對於這不倫不類的男子,李汝魚著實有些警惕,咳嗽了一聲,靜觀其變。

  如婦人般的男子伸手一抓,如老鷹抓小雞,將鄭開提在手上,盯著站起來的吳慢行,一副憐愛神態,「倒是個讓人疼惜的男人呢,可惜,活不久了,按說你方才舉動,足以讓鄭家將你碎屍萬段,不過我可不想讓掛刀龍王那老王八找麻煩。」

  吳慢行心中一沉。

  他終於後知後覺了一些,先前鄭開也說過類似的話,為何他們都覺得自己會死?

  那男子笑靨如花,溫柔的對鄭開說道:「回家了?」

  鄭開被他如小雞一般抓在手裡,很有些惱怒,「先放我下來。」

  那男子依然笑著,溫婉的很,讓鄭開起了一聲雞皮疙瘩,當然,一旁的吳慢行和李汝魚也感覺渾身雞皮疙瘩。

  任何一個人看見一個男人如此忸怩作態如女子,都會如此……噁心?

  他輕柔笑了,啐道:「人家才救了你,你就這樣不懂風情嗎,討厭呢,不過沒辦法,雖然你叫我放下來,人家也不會放的喲,你家老頭子說了呢,試劍完了就回白帝城,不然可真讓那條臥龍借刀殺人之計成功了,鄭家可不允許你出任何問題。」

  轉身看向李汝魚,「告辭。」

  這一次是真的告辭,抓著鄭開,一陣風來,倏然消失。

  風中傳來鄭開不甘心的怒吼,「我還會回來的!」

  那一次回來,我必然是以真神仙的姿態,雪刷今日不敵一劍的恥辱。

  李汝魚冷笑不語。

  既然如此,那不妨先送你一劍。

  鏘!

  朝歌出鞘,一劍光寒。

  倏然間對著面前的虛空里一劍劈落,劍光閃耀,一瞬而消失。

  千百里外,婦人打扮的男子抓著鄭開從清風裡跌落出來,狼狽不堪,惱怒的道:「這男人真是一點也沒情趣呢。」

  男子背後,有一條劍痕,鮮血汩汩。

  他卻渾然不在意,盯著手中的鄭開,忽然笑了,「還是鄭家小哥兒懂風情,今夜可要好好慰勞人家啊。」

  鄭開頭皮發麻。

  索性閉口。

  他本來就是最妖孽的一撮人之一,哪會不明白,眼前這個不倫不類的男人,是整個大徵無人不知的一位真神仙。

  然而這樣的真神仙,卻被大涼的劍客一劍劈中,焉能不驚。

  他明白了老族長的用心良苦。

  明知道這一次是白帝城臥龍的借刀殺人之計,還是讓自己前來,目的就是讓自己知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淬鍊自己的劍心。

  所以,絕對不能因此而崩潰。

  輸一次不可怕。

  可怕的是一直在輸,所以這一次回到白帝城後,自己必將砥礪修行,爭取早日躋身真神仙,那一日才是自己洗刷今日恥辱的時候。

  鄭開長嘆了口氣,「你打不贏他?」

  那男子噗嗤一聲笑了,「地上打不贏,床上他可打不贏我,保准讓他跪著求饒讓我快一些。」

  鄭開一陣惡寒,識趣的閉嘴。

  其實知道這位真神仙的人都知道,他也就是嘴上說說,實際上這位真神仙是整日裡泡在女人堆里的主,他長春宮裡的女子,比大徵後宮裡的妃子還要多。

  李汝魚沒有再出劍。

  倒也不是攔不住,因為……還有人在!

  四處看了一眼,冷笑了一聲,既然不現身,那我就逼你現身。

  朝歌一振直指吳慢行。

  吳慢行苦笑,肩頭掛著的長刀再次顫抖,他不服輸。

  他不想死。

  所以,他想掙扎。

  他明白了為何鄭開和那位男人都說自己會死,因為他們鄭家確實有能力保護鄭開從一位真神仙手中成功脫逃。

  但自己沒有。

  要活下去,只有靠自己。

  然後蟄伏回大驪,終有一日,讓大驪君王為今日之事付出大家——我吳慢行一直都是一個睚眥必報的人!

  唰!

  當李汝魚的朝歌落下時,吳慢行腦海里瞬間一片空白。

  那是很簡單的一劍。

  僅僅是簡單的抬起,劈落。

  沒有閃耀劍光,沒有磅礴劍意,仿佛只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在一個普通的村莊裡揮舞著劈落下最為尋常的一劍。

  很簡單的劍,卻讓吳慢行升起無法抗禦的絕望。

  這就是真神仙的姿態?

  吳慢行無力的推刀,明知不可擋,還是要擋。

  也許,有奇蹟呢!

  有!

  吳慢行退出去的刀上,倏然多了一隻手,一隻很蒼老的手,一直布滿了老人斑的手,這隻手按住了長刀之上,便似定海神針。

  推出去的刀,便是一道堅不可摧的城牆。

  嗡!

  刀劍相觸。

  吳慢行悶哼一聲,吐了口血,看著突兀出現在身前的佝僂老人,驚呼:「老丁!」

  教自己掛刀術的老丁!

  掛刀龍王!

  在吳慢行的身後,平靜之中驟起狂風,轟隆巨響中,一道寬大一米的溝壑如被一柄看不見的長劍劈出,不斷向後蔓延。

  一直到千米之外!

  李汝魚收劍,冷冷的看著那個佝僂老人,終於現身了。

  這人,比先前那不倫不類的男人更讓自己感到威脅,他身上的氣息雖然已經掩藏得很好,然而李汝魚能感受到,佝僂老人那歷經歲月侵染出來的血腥之意。

  佝僂老人一臉滄桑的笑,「你要是殺了吳慢行,我會很困擾的,畢竟他死了,也就意味著我少了一枚即將成熟的果子。」

  李汝魚哦了一聲。

  隱然有種感覺,吳慢行只怕是個悲劇。

  佝僂老人搖頭嘆氣的看了一眼吳慢行,「雖然早了些,不過也沒有辦法了,總不能讓你真死了,如此我二十餘年的布局豈非白費。」

  吳慢行心中一驚。

  二十餘年的布局……

  什麼布局?

  心中的喜悅一落千丈,他隱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佝僂老人看著李汝魚,「從劍道上來說,你的實力確實已經媲美東土的真神仙,在攻伐力上來說,東土的九神仙之中,只怕也沒幾個敢說穩壓你,不過不幸運的是,你遇見我這位掛刀龍王。」

  掛刀龍王的掛刀,本以攻伐之力著稱。

  李汝魚哦了一聲。

  掛刀龍王認真的道:「我帶他離開,你我相安無事,你去找大涼女帝,我去收穫我的果子,可好?」

  李汝魚沉默不語。

  掛刀龍王明白了,「我懂了。」

  李汝魚搖頭,「你不懂。」

  佝僂老人不解。

  李汝魚輕聲道,「先前大驪和大徵聯手追殺大涼女帝,你是其中出手過的真神仙之一,我既然遇見你了,總得給她出出氣。」

  這才是道理。

  我既然持劍來找女帝,作為一個男人,總得做些什麼。

  告訴東土,大涼女帝不可欺!

  之所以放過先前的那個不倫不類的男人,就是感受到掛刀龍王的存在,當時倒也不知道這個人就是掛刀龍王,現在既然知道了,自然不能讓他離開。

  欺女帝者,我李汝魚必然以劍問之。

  這是一個男人的擔當。

  掛刀龍王長嘆了口氣,「年輕人啊,莫總覺得天老爺第一你第二,你為大涼女帝出頭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別忘了,你不一定能打贏我。」

  李汝魚笑了,「不打一下怎麼知道。」

  掛刀龍王想了想,「如果我告訴你大涼女帝在何處,可否就此別過?」

  李汝魚搖頭。

  掛刀龍王嘆氣,「不願讓一步?」

  李汝魚一臉愁苦,「我倒是想讓一步,可我似乎想到了一些事情,也許等你摘下一枚果子後,我很可能真打不贏你。」

  吳慢行上前一步,「老丁,什麼果子?」

  掛刀龍王會看他一眼,臉上裂出豐收的笑意,「你啊。」

  對一臉茫然的吳慢行悠悠的道:「你確實不知,反正也差不多快要收穫了,告訴你也無妨,知道我為什麼叫掛刀龍王?」

  「可知龍食其子?」

  吳慢行頓知不妙,倏然間轉身就欲逃跑,一陣清風起,就要一掠千里,卻不料被掛刀龍王伸手一抓,直接從清風裡抓了出來。

  「我布局二十餘年,你跑得掉麼?」

  掛刀龍王嘆了口氣,「我這具軀體,已經蒼老得無力承載我這沸騰刀意,而你已經到了大劍仙,雖然還沒躋身到真神仙之境,不算徹底成熟,不過也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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