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思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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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玩歸玩,鬧歸鬧。

  盧植是真見不得別人拿先帝開玩笑。

  但是在他看來,這個自稱是『劉靈』的人,也不像是在開玩笑。

  而且,這個人長得和先帝,竟是有八分相像!

  盧植不禁思忖道:莫非是先帝將爵位傳給了族人?也罷!

  「你且說說看吧!」

  劉宏繼續編:「先帝病重之時,朝中局勢已然發生了些微妙的變化。

  於軍權上,何進不甘落在宦官蹇碩之後,假借講武閱兵之名,徵調四方軍隊入京,是想重掌軍權。

  於政爭上,士人慾剷除宦官而後快,宦官勢力根植朝堂,他們肯定不會坐以待斃。

  於外,還有大將不尊朝廷號令。

  當今局勢,一旦出現什麼差錯,朝堂動盪,社稷傾危。

  這,你盧尚書不會看不出來吧?

  我今日前來,正是遵循先帝遺命,啟用盧尚書,制衡朝堂!」

  盧植聽完,當場瞪大了雙眼,一開始他只是驚訝。但是他轉念一想,不覺一身冷汗。

  至於劉宏的最後一句,盧植乾脆忽略了。

  能分析出這麼多,盧植已經不懷疑劉宏的身份了,或者說,去糾結他的身份已經毫無意義了。

  現在,盧植的腦子裡全是劉宏說的『朝堂動盪,社稷傾危』!

  光是想想,他便面色慘白:「未免誇大了些吧…」

  劉宏笑了笑,繼續說道:「誇大不誇大,也只是假想,想必盧尚書也能推演出這一結局。先帝駕崩前,留有遺命,說是盧尚書忠於社稷,可為國之柱石。如果盧尚書不信,不出意外的話,明日便會有封敕的詔書。」

  確實。

  劉宏一說,盧植哪還能分析不出來?

  如果事態發展下去,外戚、士人火拼宦官,或兩敗俱傷或一方傾覆,此必使朝廷動盪。

  若有一大將察覺朝堂不穩,起了謀逆之心,帶兵入京,則天下易主,炎漢之恩澤不再。

  盧植道:「哎…這些都是先帝說的?」

  劉宏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地點了點頭。

  「未曾想先帝駕崩之後,還心念著社稷,只可惜…先帝早年寵信宦官,這幾年開始,才提拔賢德之人、勵精圖治,可惜終究還是晚了啊!

  更不曾想,先帝還沒忘記我!君侯放心,先帝既然有命,我必肝腦塗地以報國家!」

  盧植說著說著,聲音變得嗚咽起來。

  劉宏當著盧植的面,完整的感受到了盧植的情緒變化,不禁也有些動容。

  有那麼一瞬間,他還想著替前身的靈帝給盧植道個歉。

  但是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還有自己的計劃,他終究還是忍住了。

  感情這種東西,對於帝王,只是一種奢侈。

  …………

  從盧植府中出來,時間已經到了傍晚了。

  劉宏和盧植兩人相談甚歡,就朝中的局勢,他們分析了很多。

  在劉宏的指點之下,盧植知道了自己的任務。

  盧植是個聰明人,為了讓自己說的話合理,劉宏也算是廢了無數腦細胞。

  「我累了,回去吧。」

  蹇碩恭敬地回答道:「唯唯!」

  回宮的路,還是出去的路,皇宮之中,有一個隱蔽的出口,正是靈帝生前為自己修的,以備不測。

  此時,這個出口,就被劉宏用來微服出巡了。

  在隱蔽出口之前,蹇碩對劉宏使了個眼色,然後小碎步跑了劉宏身前,低聲說道:「此地隱秘且狹窄…那女子,陛下你看該怎麼…?」

  劉宏搖了搖頭,說:「無妨。」

  貂蟬,畢竟是一個外人。

  蹇碩防她也實屬正常,但是劉宏卻覺得沒必要。

  走到了皇城西南角,一個僻靜隱秘處。

  在掀開一塊地磚之後,一個直接通道樓梯出現在腳下。

  在下去之前,蹇碩對著貂蟬說:「姑娘,煩請你走在前面。」

  蹇碩忠勇,任何有可能威脅到劉宏的存在,他都會防備著,即便劉宏覺得沒啥問題,蹇碩還是冒昧說了。

  貂蟬疑惑地問道:「這是?」

  劉宏笑了笑,結果話茬:「這裡是皇宮,進去少說話,無論發生什麼,別意外,跟著我們走就行。」

  貂蟬警惕地退後了兩步說道:「你們這是要…走暗道進皇宮,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

  什麼人?

  咱可是皇帝,竟然被人懷疑了。

  但是攤牌不得。

  劉宏對貂蟬說:「達官貴人!放心,我們不會害你,只管走便是。」

  貂蟬雖然沒有放鬆警惕,但還是走在了最前頭。

  蹇碩低聲對劉宏說:「臣敢請與陛下並列而行。」

  面對蹇碩的忠勇,劉宏自然不會阻止,一切小心點也好,避免一失足成千古恨吶。

  雒陽北宮面積極大,此暗道綿延長有數里,大約走了兩刻鐘的時間,終於到了劉宏的另一處寢宮。

  微服出去一天了,劉宏也有些乏了。

  他招手喚來蹇碩,對他耳語說了幾句:「朕乏了,這個女人暫時還不能知道朕的身份。嗯…讓我想想,給她安置到玉堂殿。

  若她問起,朕的身份,就說是負責後宮妃子的人即可。」

  玉堂殿,乃是寵妃的住所。

  劉宏把貂蟬安排到這裡,自然有他的用意。

  這個貂蟬,他肯定是要納的,但是現在,時機肯定是不適宜的,就先在後宮裡收著吧。

  皇宮很大,妃子很多。

  多到什麼程度…

  沒被皇帝寵幸過的妃子,和宮女沒什麼區別。

  劉宏就先把這個貂蟬放養,以免她多想猜出什麼來。

  蹇碩聞言,就上前對著貂蟬說了一個請。

  接下來的事情,就與劉宏無關了。

  從昨天晚上初來乍到,到現在,他還沒有休息呢。

  現在他躺在了皇帝的臥榻之上,還隱隱有種不真實感。

  皇帝…

  在後世,人人雖然都唾棄著封建社會,但是人人都嚮往過當皇帝。

  現在,劉宏當上了皇帝,迎面而來的,還有一堆麻煩事啊。

  現在還只是在幕後,就非常之麻煩,將來…

  豈不是更加麻煩?

  劉宏嘆了一聲。

  選擇當昏君?不問朝政?

  不行!

  熟知歷史的劉宏知道,在靈帝死後的幾十年裡,軍閥割據,神州大地在不到一百年的時間,死了數千萬的生民。

  這絕對不是波瀾壯闊的時代!

  這是真正的十不存一,是真正的人間慘劇。

  劉宏發自內心的,不想看到這樣的結局。

  三國混戰,之後便是兩晉。

  晉這個朝代,劉宏不想過多的評價。

  劉宏躺著,憤然拍了拍床榻——

  既然我來了,還是讓大漢重現輝煌,並延續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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