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天子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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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陛…陛下?」

  何氏失聲叫了起來,然後她的身子就開始往地上癱。

  「妾身絕對沒有害永樂太后之意!妾身的兄長也是一時鬼迷心竅,妾身一定會跟他好生說道說道的!陛下饒命啊——」

  何氏哭天搶地,她癱著身體,挪動到了劉宏的面前,抱住他的雙腳。

  「陛下饒命啊…陛下!」

  劉宏一手托起了何氏的臉,冷笑著說道:「你心裡在想什麼,你以為朕不知道嗎?若是朕今天沒派禁軍去保護你,說不得你又要和大將軍密謀些什麼事呢。」

  對於何氏這種惡毒的女人,劉宏是沒有一絲好感的。

  聽到劉宏沒有感情的話,何氏整個人宛如墮進冰窟一般。

  她張了張口,卻沒能發出半點聲音。

  「你,禁足在寢宮待著。」

  劉宏沒有感情地丟下了這句話。

  ……

  尚書台,盧植擬了數張詔書。

  詔書上的內容,正是劉宏之前給盧植的。

  原本的內容當然不能示眾,不然它就起不到應有的作用。

  在擬完詔之後,盧植又手謄了一百來份。

  「呼——」

  盧植從坐席上起身。

  長時間的跪坐,血液不通暢,從腿部傳來的酸麻感,幾乎讓他栽倒在地。

  高強度的書寫,中間未進一粒米,等他起來的時候,一陣天旋地轉。

  一個趔趄,盧植的身體直直往下倒。

  「子干,這麼晚了,還沒有休息?」

  這時,劉宏忽然出現,正好一把扶住了正在跌倒的盧植。

  從早上盧植在尚書台坐班擬詔,到他親自謄寫了數百份,時間已經到了深夜子時。

  此時的尚書台沒有一名吏員,有的僅是劉宏派來保護盧植的侍衛,還有盧植。

  劉宏也是聽說深更半夜,這個盧植還在工作,有意前來探望的。

  沒想到就趕巧,扶了一把。

  盧植快速站穩,然後行了個禮道:「多謝君候。」

  劉宏打了個哈哈道:「不必這麼客氣。話說子干你,這麼拼命,小心過勞暴卒啊!像謄詔書這種小事,你便是交給尚書郎等小吏,不就好了?」

  盧植搖了搖頭:「這裡的人,我信不過。在詔書下達到各州郡之前,我不準備將詔書的內容透露出去,不然先帝之遺命也難完成。」

  劉宏一聽,心中五味雜陳。

  這麼一個賢臣,志慮忠純,品德高尚,辦事牢靠,剛正不阿,靈帝竟然不能用。

  真是可惜了啊。

  即便是宦官告狀,靈帝迫害過他,他依然還是為朝廷著想的。

  沒有讓這樣一位賢臣對大漢不滿,說明大漢之恩澤還是深入人心的。

  現在啟用他,還不算晚。

  現在開始救大漢,還不算晚。

  如果像盧植這樣的人多一點,那就好了。

  劉宏感慨一聲,然後上前拍了拍盧植的肩膀道:「時間不早了,子干早些休息吧,至於這些詔書的傳派,就交給我來安排吧。」

  盧植長時間的工作,也確實非常睏乏,劉宏跟他說了之後,他就匆匆回家了。

  當然,少不了有人的護送。

  天黑路滑,人心複雜。

  在這裡,可是要小心點吶。

  盧植走過之後,劉宏也打道回了寢宮。

  蹇碩恭敬地呈給了劉宏一卷名冊。

  「陛下,這些就是尚書台的人員構成,請陛下過目。」

  「恩。」

  劉宏接過名冊一看,不由得嘖嘖稱奇。

  這個名冊寫得極其詳細,姓名、籍貫、祖上三代、和朝中哪位大臣交好、又與誰交惡、家中有田宅多少、屬下有無幕僚。

  這也是從龍衛的一次試水。

  在盧植的協同下,這次任務出奇的順利且效率極高。

  短短的一天時間,劉宏就得到了想要的東西。

  名冊上的人不多,也就幾十個的樣子,但是劉宏勾勾畫畫,幾乎所有人,都被他分析了一遍。

  這些人呢,倒也不是全不能用,其中一人,甚至能算上劉宏的門生!

  吏部尚書梁鵠。

  之所以說他算得上劉宏的門生,正是因為他出自於『鴻都門』。

  鴻都門,正是漢靈帝所創的一個類似於太學的學校。

  其實靈帝這個人,真沒有後世評價的那麼不堪,他的大概和後世某些皇帝一樣:

  除了治國和儒家文化,其他的都會!

  靈帝就是這麼一個人,除了經學外,文學、辭賦、音樂、書法等等,他都6的飛起。

  因為靈帝的喜好,他就辦了個鴻都門學,收人完全和太學反著來。

  不按家世,也不強制學時下最流行的經學,就收那些市井來的寒門,或是擅長書畫音樂的『異才』。

  鴻都門學一辦出來,就受到了士人的瘋狂抵制。

  一是鴻都門學的人多半品行不端,二則是從鴻都門學出來的,多半居於要職,譬如尚書、郡守、刺史,三就是出於權利和輿論上的博弈了。

  時下士人,多辦喜歡抨議時事、時人,像那些自以為清流的人,自然是看不起『濁流』;再者,東漢選用官吏是察舉制,有關係的士人的子侄,都會盡力給他們爭取孝廉的名額。

  饒是有過硬的關係,孝廉入仕一般是郎官,然後當了幾年之後,才能外補為縣長之類的墨綬長吏,再干幾年,才有升遷的份兒。

  但是從鴻都門學的出來的人不一樣,他們一出道,即是巔峰。

  這讓士人,如何能接受?

  還有就是,士人雖然經歷了兩次的黨錮之禍,他們或許再難接觸到政治中心,但是他們卻還牢牢掌控住了輿論權。

  歷朝歷代,得罪讀書人的人,結果怎麼樣,就不用多說了吧?

  劉宏的這次辦學,在士人的眼裡,就是跟士人群體搶奪入仕權和輿論權,這才是戳到了士人們的G丶點!

  所以,鴻都門學出來的人,都不會受到士人群體的待見。

  如果不出劉宏意外的話,這個梁鵠在尚書台,應該是處於邊緣的人物。

  嗯,有必要去聯繫一下,這個吏部尚書,權力可是不輕啊!

  還有就是,鴻都門學,還得接著辦!

  這群士人,必須得要他們知道:入仕權,他們壟斷不得!

  其實呢,劉宏對士人沒什麼意見的,他只是對現在這病態的士人群體有意見。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這才是漢人內在的精神。

  一個良好的競爭環境,才能促進人的奮進。

  一個積極向上的民族,一個銳意進取的國家,才能永遠保持在世界最前列。

  良久的思慮之後,劉宏寫下了一封手書。

  「喏,朕的手書,明天轉交給子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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