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凌遲之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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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徇劉宏的私,到底算不算徇私?

  廷尉卿考量了許久,才下定了決心。

  天子即是聖人,言如律令,既然陛下說了要嚴懲,那便嚴懲!

  「陛下,張馴棄市,其家人就放邊郡為奴隸,如何?」

  劉宏搖了搖頭道:「棄市,還不夠,這一次,朕務求讓臣民們警醒,務求培養浩然正氣,你若是想不出,朕可以替你想一想!」

  廷尉卿唰地冷汗就落下來了。

  棄市之上,真的還有其他刑罰麼?

  自從漢景帝精簡死刑以後,死刑的項目只有三種——梟首、腰斬、棄市。

  「陛下…不會是要復古制吧?」廷尉卿結結巴巴的說道…

  劉宏搖了搖頭道:「便是尋求古制也就一般,無非是烹人、車裂和磔刑,不足道哉!」

  廷尉卿愕然道:「那…請陛下示下!」

  「千刀萬剮,寸磔處死,是謂——凌遲!」

  嘶…

  不光是廷尉卿,連劉宏身邊人都驚住了。

  千刀萬剮,光是這個詞兒就讓人膽戰心驚!

  說文解字曰:剮,剔人肉置其骨也。

  廷尉卿就是司法機構的長官,從古至今的酷刑他都瞭若指掌,但是聽到了凌遲之名,仍然毛骨聳立。

  他硬著頭皮勸諫劉宏道:「陛下,凌遲…終究不是正刑,用此刑法,難免會引發朝野非議,請陛下慎重考慮!」

  廷尉卿此言,不無道理。

  他身處這個職位,也不算錯!

  畢竟自董仲舒後,漢代的刑法就摻入了儒學思想,一般從寬。

  但是劉宏不喜歡這麼做。

  劉宏淡淡地瞥了廷尉卿一眼道:「不是正刑就不是正刑,朝野非議就讓他們議去吧,你怕是忘記剛才朕說什麼了?此舉務必起到警告作用!意在告誡吏員:莫要貪腐、莫要欺君罔上、莫要欺壓百姓!」

  廷尉卿連忙致歉,表示願意按照劉宏的話,對張馴明正典刑!

  緊接著,劉宏在廷尉的帶領下,查看了張馴一案的卷宗,這大司農寺中,光是不清不楚的就有幾十個,小吏家中卻有不菲田宅。

  現在,他們悉數在獄中,等待著審判。

  劉宏翻看著卷宗,廷尉卿只敢在一旁慫巴巴的看著。

  「只誅首惡,余著抄家,徒刑!」

  得到了劉宏確切的話,廷尉卿才鬆了一口氣!

  這要是一連用凌遲的手法處死幾十個,一定會震動朝野,到時候肯定會有一些士人來抨議此事。

  而作為執行者的廷尉,真的不敢保證自己到底會不會被拉出來扛鍋!被打上酷吏之名不說,還極有可能會被賜死!

  好在劉宏心善。

  廷尉卿感恩戴德地看了劉宏一眼。

  劉宏看完了捲軸,負手走出正堂,頭也不回地說道:「走吧,去大獄瞧瞧。」

  雖是萬金之軀,但是廷尉卿卻不敢教劉宏做事。

  去,就去吧!

  ……

  古代的監獄,可遠遠不能和現代相提並論的。

  說實在的,哪怕是雒陽城的衛生,和現在任何一小山村也沒得比。

  監獄,就更不必說了。

  劉宏一進去,就掩住了鼻子,這地方啊味兒很沖!

  還沒到深處,就聞到了特別奇怪的味兒。

  可真是為難這群獄吏了!

  一旁的蹇碩看著劉宏掩住口鼻,連忙叫來了大獄主事的獄曹掾。

  蹇碩質問道:「陛下幸於此地,可否通風?」

  獄曹掾尷尬地搖了搖頭。

  劉宏連忙擺擺手道:「無妨,就這樣吧。」

  這地兒臭就臭了,劉宏也不會待太久。

  畢竟劉宏都發話了,蹇碩也不好苛責,他只好在一旁給劉宏扇風,希望能減少些怪味兒。

  在大獄中,劉宏見到了不少老朋友。

  他們曾意氣風發,現在,卻為階下囚。

  何進、袁紹、袁隗,可以說是最具重量的了。

  劉宏來到了這裡,特意讓獄卒給他們押到一起,帶著枷具的他們的,看到劉宏來此處神情也各異。

  尤其是何進,這個人似乎已經有些甚至不太正常了。

  「陛下,陛下是來放我出去的麼!?」

  「陛下,臣不知道錯在了哪裡!」

  「陛下,能不能讓臣見一眼皇后!」

  一旁的袁紹和袁隗,沒有說話,只是悲哀又帶著幾分鄙夷地看了看何進。

  劉宏笑了笑,沒搭理何進,反而問獄曹掾道:「他是怎麼回事?」

  獄曹掾心頭咯噔一聲,他不知道劉宏來到這是為了什麼,亦不知道劉宏問這幹嘛,他只能如實說道:「自從入了這不見天日的大獄,何進就顯得神思不太穩定…」

  劉宏點了點頭,沒有苛責獄曹掾,在侍衛和蹇碩的陪護,劉宏走到了他們三人面前。

  「朕,來看你們,可還有什麼要和朕說的麼?」

  下意識的,劉宏沒把何進當回事。

  但偏偏何進有一大堆話對劉宏說,主要是不甘心吧。

  不甘心權力和家族就這樣走到了盡頭。

  但劉宏只能搖搖頭。

  何氏一家的外戚,本就是皇權的延伸,在當時,他們已經是動搖了皇權的存在。

  劉宏斷不能容。

  容,即是侵犯自己的利益,損害自己的權威。

  劉宏不傻,所以何進沒有半點苟活的可能性!

  看著精神明顯有些亢奮的何進,劉宏搖了搖頭道:「拖下去吧。」

  「陛下,陛下!!!」

  被拖走的何進哭著嚷嚷嚎著劉宏名兒。

  留下的袁紹不禁哂笑兩聲:「也是滑稽。」

  「吼吼?」劉宏轉頭看向袁紹道:「袁公子,有什麼話要說?」

  袁紹是個高傲的人,不…準確來說,他的內心是一種出身低微的自卑引起的強烈自負。

  拋開愛慕虛名的心理來說,袁紹的確是個極其優秀的人,在劉宏眼裡就有那麼一種『卿本佳人,奈何為賊』的感覺。

  袁紹說:「陛下說笑了,在陛下面前,罪人豈能稱公子?」袁紹臉上的表情已經看不出鹹淡來了,只聽他說道:「陛下詐稱駕崩,蟄伏多日,論這份魄力,我又有什麼理由不敗呢?事到如今,我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只求速死!」

  「你錯了,」劉宏飽含深意指了指袁紹的叔父袁隗道:「朕有沒有駕崩,你的叔父知道的最清楚。」

  袁紹的臉上這才出現了一絲動容,他疑惑地看向袁隗,沒有發一言,但表情已是十分複雜。

  劉宏戲謔道:「是不是嫌你叔父拖你後腿了?其實不然,你的叔父啊,深不可測,失敗也僅僅是,遇到了朕!」

  然後劉宏又轉頭看向袁隗,目光灼灼:「老太傅,是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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